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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 & There》by:selina(HE?校园背景 有虐心情节)
kase 发表于 2009-01-24 23:29:34
《Here & There》 这里,那里, 始终隔着段距离。 Chapter 1.intro 第一次见着佑赫是在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的午后,差不多是8月初的时候。 那天我拖着书包刚走到校门口,就瞧见Eric很热情地在候在那里,对着我笑得很灿烂。 我直觉,遇见他就没什么好事。 “胜浩帮个忙,你的校卡借我用一下。” 果然。 所谓校卡只是张很普通的挂在胸口上的卡片,上标学生姓名学号班级,附加照片一张,教务处盖章一个。压了膜,再加个别针,成本不足RMB0.5,不过办一张得花5块钱。 这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在你进出校门时作为身份的凭证。 Eric的校卡正好好地挂在他裤腰的地方,我就看见他旁边站了个不认识的人,比他矮了点,穿着身鲜黄的湖人队球服,手里掂了个半旧的篮球,估计是被Eric拉来学校打球的朋友。 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我低头去摘我别在衣襟上的卡,Eric就喜滋滋地凑到我面前,把他那朋友远远地晾在一边。 “他谁呀?”我问。 “我朋友,35中校队的。嗳,你动作快点。” 别针不知怎的勾住了衣服,半天都没能弄下来,不过我没他那么急。 “哟,厉害厉害,哪天给介绍一下,我也和高手切磋切磋。” “我呸,就你那水平。” “我那水平怎么了?上次是哪个被我们的89:61狠涮一次的?才几天就不长教训啦?!” “我呸呸呸!”看得出来Eric队长对那次的惨败无比记恨。 “喏,拿去,你朋友都快晒蔫了。”好不容易摘下卡,递给Eric。 “谢啦。” 我就站在树阴底下,看Eric把我的卡交到他朋友手上。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我瞧见他把卡凑在眼前看了看,再抬头对我笑了笑,那双细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Eric带他走进学校大门,坐在值班室吹空调的校警大叔果然慷慨放行。 半分钟后,Eric拿着我的卡折了回来。 “靠,还没正式开学就有校警值班了?幸好我今天有备而来。”Eric边说边拍拍挂在裤腰上的卡。 我一边跟着他往里走,一边又低头把校卡往刚才那地方别。 “废话,就你们保送班的命好,像我们这些人,暑假都得被奴役。”Eric和我同校同年级,只是他在保送班而我在文科班。 他听了我的话立马开始幸灾乐祸的笑。 “我那朋友也是保送班的。”当然,35中的保送班档次明显比我们学校高就是了。 “怎么样,帅吧?!”Eric很八卦地凑在我耳朵边问了一句。 “我没看清楚。”这是实话,我的眼镜还搁在书包里,就凭我目前的视力,实在很难看仔细十多米外的人的长相。印象中只觉得那人挺秀气。 “那下次瞅仔细了。我过去了,拜!” Eric往球场上冲,我就站在原地,看到他那个朋友一记漂亮的远投。 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那件鲜黄色的Laker背心实在显眼,还有那头深栗子色的,挺适合做洗发水广告的头发,因他的动作极有层次地扬起。 到了教室,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半都趴在桌子上睡午觉,其余的要么用Walkman听调频,要么看租来的漫画小说。整个班上找不着所谓的学习气氛。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是从我进来起就没抬头的熙俊。他没有睡觉也没有听调频更没有看漫画小说。他最无聊,正在照镜子。- =| 凭我对此人多年的了解,他70%的课余时间都是在重复这一无聊行为。 我一直认为身为好兄弟的我有必要让他改掉这一恶习,不过试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把书包塞进抽屉,我拿作业本扇风。教室的风扇转得呼呼响,我还是热得直冒汗。扭头瞥了眼熙俊比我还长一截的头发我就难受。他不热吗?! 我一边扇风一边跟他扯淡。 我对他说我今天见着了35中保送班的高才生。熙俊从鼻子里哼一声表示不屑。 我又说人家还是校篮球的。熙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估计就是Eric的水平。”表示很不屑。 最后我使出杀手锏,说那人的头发漂亮得可以打洗发水广告。熙俊不出声,表示非常不屑。 熙俊的不屑当然是有资本的。虽然他的体育成绩总是有点儿伤心,但比较其他学科成绩,他绝对是文科班的精英。更别提他那头让所有女生嫉妒的头发了。 所以那个高才生的优点不足以打击他的自信心。 不过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熙俊不拿人家当回事不表示我也有同感。 “其实保送班的高才生也就那样嘛。”我笑得有点儿扭曲,“瘦不拉叽的像根排骨,眼睛小得像没睡醒样,穿衣服也没什么品位的样子,跟我比,看起来我比他更像保送生呐。” 熙俊扭头看我一眼,原本没表情的脸上硬是挤出几道皱痕,以示歧视。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照镜子。 “对的嘛,人家安同学是全校公认的文科班‘班花’嘛!”前排几个女生窃笑,只不过声音实在太大,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嘲笑了。 其中一个还人模狗样地反驳她们:“男人四十一支花,他现在还是花骨朵儿。” TNND!- =|||||| 因为我的座位靠窗,一扭头就能看见操场。 这天的天气不算太热,但阳光很刺眼。我戴上那副很掉价的眼镜,看着Eric和他那个朋友玩一对一。不愧是校队的高手,那人的假动作实在漂亮,虚晃几步就直接越过Eric的防守冲到三秒区,然后手一扬,球进了框。居然还是空心球。 我的眼睛已经直了。 不知道是因为阳光的缘故,还是他那身够鲜艳的打扮。 “喂,我们也去打篮球吧?怎么样?”我问熙俊。 结果他看我的眼神像看ET一样,“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是41度。” “- =|那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好了。” 回头瞥见书桌上堆得高高的教材和参考书,我突然无比羡慕他。如果我现在也能自由自在地阳光下奔跑该有多好。 1点56分,班主任准时进了教室。此后的1分钟内,教室里的人迅速进入状态,我也从面前的书堆里抽出本时事政治来看。 “今晚上就要出上上个星期的摸底成绩了。”熙俊收了镜子,开始汇报学习的最新动向。 我嗯了一声,开始心不在焉地看书。 接下来的进程和平日一样。上课,下课,再上课,再下课,重复着“一个中心(教室),两个基本点(办公室、厕所)”的绝对路线。手上的书也换了七八本,终于才捱到9点半。 摸底成绩由几个班委发下来,是张细长细长的纸条。用6号字打印出来的成绩不怎么显眼,不管是百多分还是几十分,看起来差别都不明显。 我很仔细地看了看,确定我的数学成绩还是那个分数。说好听点,是“接近人体正常体温”。说难听点,还不足我英语成绩的零头。其他几科也就那样,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 熙俊毫无悬念地又成了No.1,对得起他148的高智商。所以他看都懒看成绩单,只顾着拨拉他的宝贝头发,还不忘往自己嘴里塞零食。 坐我前面的京洙回头过来瞅了眼我的成绩,然后得意地笑。我无奈。 她笑是因为她的数学就比我高那么区区的6分,我无奈是因为她数学英语加起来还不足她语文一科的分数高。 瞧着那让人伤心的分数,我还能笑得出来,虽然有点儿勉强。 如今再也没有当初考低分时的难过感觉了,就好像是一种很可耻的习惯,明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眼见着自己一天天滑下坡,却没有想着怎样上进怎样努力。 其实也不是不想,只是力不从心而已。 临放学前,老师宣布说因为市教委的“关照”,下星期放假,再下星期,全市高三统一开课。 这样一来,本来以为假期无望的我们终于可以暂时解脱了。 熙俊:“*^^*太好了,我要努力地睡美容觉觉。” 我说:“哎,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又胖了点儿?” 几秒钟后,他猛吼:“什么!!!!!!!!!!!!!!!” 呵呵,体重问题这可是熙俊的死穴。我猜他这段时间一定不会睡懒觉了。 回家的时候,老爹还拿着他的丁字尺画图纸,妈在卧室里看电视。我没提考试成绩的事,只跟他说学校下星期放假。 老爹听了没吭声,妈就在里面说是该放假了,最近气温持续40度以上,医院都快被中暑的给塞满了。学校又没个空调,大热天的补课别把孩子补出病来。 老爹没接她话茬,只是从口袋里拿了几百块给我,说让我把头发弄弄,顺便买点该买的。 我的头发是该整整了。2个多月没有剪过,前额的头发都快长到下巴了,没少被老师关照。而且下周开学后会换新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我怎么也得给新老师留个好印象。 所以放假的第一天,我睡醒了就直奔楼下的发型屋。在被那个大名阿拖的发型师大姐洗来洗去,附赠穴位按摩以后居然就耗了1个小时,我的头发还是一寸没少。 “小弟弟,想剪个什么发型啊?”阿拖笑得很有诚意,但看起来总觉得别扭。 我本来想说“随便”,但想了想可能出现的可怕效果,还是改口说,“就JTL那个An SeungHo的发型吧。嗯,你知道JTL吧?”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他,所以我也习惯剪他那种招牌小短毛,图个省事。 “知道知道,小弟弟果然有眼力,吼吼,我就是An SeungHo的扇子。” 我现在才发现阿拖的发型和An SeungHo几年前的发型挺像的,果然是专业的Fan。 然后阿拖开始拿剪刀在我头上咔嚓咔嚓,动作奇快,店里明亮的灯光照得那剪刀刺眼的亮,我突然有种刀光剑影的感觉- =|||于是闭眼开始打瞌睡,随她摆弄我的头发。 等阿拖把我摇醒的时候,我和那个明星的样子相比几乎可以乱真了。 不过付钱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冤枉。剪头发不都¥20吗?怎么到我这儿就翻番啦?! 坐收银台那估计是老板的女人笑得很奸,说小弟弟我们可没敲你呀,我们阿拖给你做了那么久按摩,还有你那头发差不多耗了半瓶啫哩水,怎么的也值这个价是吧?再说阿拖的手艺多好啊,你瞧你现在,跟那个韩国人多像!就花这点钱,弄出酱PP的发型也划算吧! 靠,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罗嗦的女人。我忍! 那个叫阿拖的女人居然还一脸惋惜地看我,“可惜哎,要是把头发染一染就更像了。”废!我要是真染了她两个今天不就赚翻了?我爹肯定拿他那丁字尺教育改造我一番,估计学校也得罗织罪名制裁我了。 从发型屋出来我再去街上逛逛,买了细格的短袖衬衫,打折的T-Shirt,还有最近挺流行的7分裤,加起来也才百多块,实在很便宜了。老头子给的钱还是得省着花,他老人家赚钱也不容易,成天涂涂画画做设计,就为了那千把块死工资,做儿子的怎么也得体谅一下父母的辛苦。路过买背包的店,想起老爹一直不满意我那能拖到屁股上的单肩挎包,说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难看得很,于是就进去买了个还算便宜的双肩包。最后去眼镜店换了副镜框。本来我以前用的是即抛隐型,不过某次清洗时,居然被我不小心抛进了厕所里,成了名副其实的“即抛”。懒得再花钱买副新的,于是憋着气翻出早就撂床底下的老土眼镜将就着戴。其实我戴眼镜的时候并不多,一般就是考试时和看电视看球赛时。我琢磨着什么时候有时间干脆直接去眼科做个矫正视力手术,省得鼻梁上架着个框子又难看又费事。 回到家换上新衣服,果然精神了很多,尤其是戴上金丝细框的眼镜后,那气质简直没得说,标准的三好学生的style!当然,学生的好坏也不是“看”出来的,比如熙俊。我妈就不止一次跟我说熙俊像不良少年。 当然也包括我。很多人都觉得我长着张够叛逆的脸,以为我是那类人物。说实在的我不过是成绩差强人意,除了偶尔那点儿小毛病,处在叛逆年纪的我还算老实。尽管老师们并不这样认为。 所以我才努力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好学生,至少是品德好的那种学生。我实在是看怕了老师们轻蔑嫌恶的眼神。不知道Eric那个高才生朋友平日的打扮是不是我这样的?说来也好笑,我发觉我还挺喜欢拿他作参照物的。明明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吧——照熙俊的话说我那就叫一见倾心念念不忘。靠,把我说得跟色狼似的。- =| 在家舒舒服服睡了几天懒觉,又在网吧过够了星际瘾,这个假期过得实在安逸。到了星期五,眼看着假期快结束了,我打算去网吧泡高三前的最后一次通宵。扫兴的是,在我临出门时却接到让我计划落空的电话。但我却没法对打来电话的 Danny生气。 “胜浩,你最近还好吧?”自从那件事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通话,我的手有点儿抖,不知道他在那头脸色还会不会泛红。半年多了,他的声音和语气一点都没变呢。 我说我过得挺滋润的,吃得好睡得香,长势喜人。还是我曾经一向的说话方式,有点儿嬉皮笑脸吊儿郎当。可是说真的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是吗,那就好。”他在那边微微的叹气。我握着听筒,胸口一阵阵的憋得难受。不知道他突然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嘘寒问暖吧?果然,他问我,“你有空吗现在?”支吾了一会儿,声音变小了,“我想见见你。” 现在?不是开玩笑吧?!要知道Danny就读的政法大学离我家有70分钟车程!除非……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Danny的声音总是透着股忧郁的味道,“我已经毕业了,下星期就回上海……胜浩你能来吗?” 挂了电话,我就站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Danny和我已经是很久很久的故事了,久到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今天突然被挑起来,我意外得不知作何反应。很多事,我还没想清楚就摆到我面前,突然得让我措手不及。就好像以前……还有现在。我到了楼下,就看到Danny耷着眼盯着自己的鞋面。还是穿着一身我叫不出名字的名牌,依旧染着色彩很收敛的头发。看见我走过来,便扬起脸给我一个微笑。连笑容也没变,掺着几丝苦味的笑,很帅,却有些牵强,好像他从来不曾真正开心过。 “嗨!”我笑得很灿烂地打招呼,“怎么临走了才想起见我一面啊?做兄弟有你酱的吗?” “我专程过来已经够给面子了呀。”他也笑,“还没吃晚饭吧?” 我摇头。现在才5点半,爸妈都没下班,我更是信奉君子远庖厨,几乎不下厨房的。 “走吧,今晚上我请客,表达一下对兄弟的诚意好吧。”Danny喜欢学我的语气说话。 我很高兴真的。幸好再见面时没有我预想的尴尬。坐在看起来挺高级的西餐厅,我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只好对着细格子花纹的桌布发呆。不能说我土没见过世面,这种上档次的餐厅实在不是我这种普通学生消费得起的,何况我又没有个当老总的爹。Danny很有钱,所以每次他请客总会选让我目瞪口呆的地方。我很好奇他是不是一视同仁,对所有朋友都这么阔绰。借着小方桌上的蜡烛我看清了只能用炫目来形容的Menu,点什么才好呢?Menu上的菜名和图片都挺漂亮,价钱当然也同样精彩。糟糕的是我看着那些不知所云的菜名根本就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嗳,你决定吧,我真的不知道点什么。”我把手一摊,大大咧咧地说着,懒得理Waiter的假笑。 “那,就要#$#@,还要#&*%$,嗯,还有&*$#@&*%……” “……”我- =||||||||||||||||||| 用叉子吃着撒了黑胡椒的牛柳,面前红腥腥白花花的一大盘是泡在番茄酱里的意大利面,还有叫不上名字吃不出味道的菜。暧昧的烛光,餐厅里坐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而我对面的是我曾经的好兄弟,现在却不知该归为哪一类朋友的男人。 Danny和我是在网上认识的。在我读高一那年,网络是稀奇玩意儿,那时候网上朋友的感情可说是弥足珍贵,不像现在这么滥。所以我和Danny成为很好的朋友也不是稀奇的事。记不起最初是怎么认识的了,总之革命感情挺深。玩熟过后,Danny有天说见见面吧,我说好啊,然后立马就下线直奔车站。当时是暑假大热天,我穿着背心短裤,脚上还趿着拖鞋就去了,然后见着打扮挺体面的他。他看见我就哈哈大笑,连笑容都那么体面,还说我长得跟个猴子没两样。而今天看到我时,我已不再是当时的打扮,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儿意外,还有点儿失落。那时候经常见面,熙俊知道这事,直嘲笑我们学人家搞网恋,不远千里来相逢。我理直气壮说我和Danny是同姓兄弟(Danny本名是安申元),我们纯粹是联络兄弟感情。那时嘻嘻哈哈的我确实不懂Danny这个人,只当他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偶尔还和他肉麻一手。都是无趣的玩笑而已。但我没想到他后来竟当了真。边吃边聊着当年的旧事,我却越来越觉得坐立难安。Danny以前说过的话这会儿很鲜活地在我耳边飘着,好像侧一侧头就能听得仔细。 ——“如果你不接受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说你根本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为什么不把你心里的话全告诉我,说得明明白白的,让我死心呢?!” 那一次Danny真的是发了很大的脾气。这个大我4岁多的好友第一次这么失态,把我骂得懵了很久都没回过神。再后来,Danny和我的联系几乎都断掉了。虽说是很好的朋友,但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们不了解对方的地方实在太多。我曾经为失去这个朋友而自责反省了很久,而即使是今天,我面对他那个问题还是忍不住想逃避。我知错却没法改。吃完饭后,我们在街上散了会儿步,他就送我回家。他说他回上海的家后先得复习一阵,去北京考个什么什么证再去律师行应聘,我听得半懂不懂,只能凑合着点头。 我比Danny小将近5岁,阅历相差太多,很多事情其实都不太好沟通的。真不知道以前的默契到底是怎么来的。到我家楼下时,他拍拍我的肩,脸上又恢复了忧郁的笑,说胜浩你以后有机会来上海的话记得来找我,我肯定当你的义务导游。我说好的,兄弟伙的我就不客气了。然后我们相视而笑,气氛怪怪的。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两年前肆无忌惮玩闹的日子了。 Danny走了一段路后又折了回来,走到我面前,从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便笺,递到我手上时,我能感觉到我和他的手都在微微的发抖。他说,胜浩,我走了,再见。 ——也许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吧? 我莫名其妙地想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往家走。站在光线明亮的楼梯道上,我等不及到家就展开了他给我的便笺。纸上是他略嫌忧郁的字体。『谢谢你胜浩,在这个城市的这几年我过得挺开心,离开这里之后,我想我会记得你很久的。以前的事我道歉,希望你没有再受那件事的困扰了,对不起。还是希望你会幸福。以后心里有话说给最好的朋友听吧,不要憋在心里,封闭自己其实是最笨的方法。知道吗? 顺便说说,现在的你更可爱了,呵呵,只是,很陌生了。』便笺纸上还是他一贯的略嫌拘谨的字体,他也还是那样的个性,似乎料定自己没法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所以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字条。呵呵,这样不擅表达的人居然是将来的大律师呢。 我靠在墙壁上反复看那几排字,抿着嘴唇,眼睛里面酸得难受。 我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那天的经过。是个刮大风的阴天,我坐在他租的房子的沙发上,Danny就蹲在我面前,算是他的习惯吧,他比我高,他说这样可以让我找回点儿自信什么的。那天原本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扯,像以前一样,但是一阵说说笑笑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突然告诉我他喜欢我。我愣在那里,随即又有种被人窥知隐私的错觉。那个秘密,我原本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他的嘴唇掠过我脸的时候,我突然地意识到我应该推开他。我用很冷的声音说我不是Gay,而且没兴趣接触同性。 Danny愣了好久,终于他脸上有了愤怒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后来的事就那样了。我挨了骂跑出来。直到今天我们才再次碰面。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我并不排斥两个男人间的那种感情。在他快要吻上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是期待的,即使我从来没有喜欢过Danny。其实早就知道,我安胜浩就是所谓的同性恋。我想瞒过所有人,却骗不了我自己。 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夏天,我以失去一个好朋友的代价明白了一些道理。第二天,我去穿了耳洞,在左边耳垂上,算是纪念吧。 没人告诉我夏天是不适合穿耳洞的。汗水流下来的时候,真的很疼。 Chapter 2.开始再过了一天就是星期天,开学的头一天。下午我去了趟学校,因为升高三必须得搬教室。从那栋够现代化的教学楼搬去学校后山一极有历史的高三专用楼。尽管墙上贴了新瓷砖,内壁也重新粉刷过,但教学楼的老旧是怎么都掩不了的。高三学生搬教室是本校历代传统,据说该环境能让学生体会头悬梁锥刺骨的意境。当然我除了疑惑学校平日得的那些赞助款都赞助去哪里了,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不幸中的万幸是我坐的位子还能看到篮球场,视角也不差。 把东西搬完后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但远远瞧见篮球场上有打比赛的,我又直接去了操场。天气够热的,我穿着很薄的T恤,还是感觉浑身的汗冒个不停。太阳虽毒,但总觉得灰扑扑的,也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这个小城的阳光给人的感觉本来就这样。 看台的一角有水龙头,我就坐在那边上。不急着看球。先把凉鞋脱了,脚伸在水龙头下,然后拧开阀门,透凉的水冲在脚上,很凉快。再把手也冲了冲,就着湿湿的手抹了抹脸和脖子。 我这边正冲得凉快,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 “同学,麻烦让一让。”疲惫却不失清亮的声音。说话的人就站在看台下方,从我所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满头满身的汗水和红透的侧脸。 我赶紧挪开地方。回头再看看球场上人已经散了,估计是中场休息。打球那几个边喝水边往树荫底下走,Eric拉了珉宇慢悠悠往这边蹭过来。 看来我来得挺不凑巧,连比赛都没的看了。 觉得无聊,一低头就看见看台下的那人已经脱掉上身的T恤摆在我脚边,正用手捧了水抹在身上。 他长得很白。我就这一个想法。 虽然我一向认为男人就该有我这样的肤色,看起来要有阳光的感觉才好看,不过眼前这位过份的白皙——实际上,因为体温过高,他的肤色是白里透红,而且非常的红,却出人意料的漂亮。配上那头深栗色的头发,给人干净简洁的好感。 诶……等一下。是深栗色?! “胜浩!” 正当我用很不正常的眼神盯着人家且脑筋打结的时候,Eric和珉宇已经走到他身后喊我。 忙着冲水的他闻声先是回头,又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我。 “哈罗~”我觉着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只能用扭曲来形容。 “哦,是你啊。”他眼睛眯起,笑起来比我自然得多。“安胜浩是吧。” 啊???!!! “哈哈,是啊是啊。”- =|||||| 我以为我记性好得能记住这个人就是Eric那个35中的朋友,已经很不错了吧。可是……他他他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连名带姓都能记得住啊?而且还是用那种遇见熟人的语气。我汗。我有跟他说过我的名字吗? Eric的眼睛都瞪圆了,“哎,你怎么知道胜浩的名字?” 他笑了笑,手就指指我的胸口,Eric这才作恍然大悟状。难道说那次他看了眼我的校卡就记住我的名字了?果然是高才生,记忆力真好。 “没想到你把头发剪了,我刚才还没认出来。你这样精神多了。”他让开位子给那两个,手撑着看台跃上来坐在我身边,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歪着脑袋跟我说话。 “嘿嘿,是吗。”我低头摘了校卡摆弄,照片是高一的时候照的,那时我就是留着之前的发型,有点长,说实在的我觉得那个样子其实也挺不错,跟我的英文名字很合衬。哦,对了,我的英文名叫Tony,自己取的,据说是同志最爱用的名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佑赫,35中的。”像是看出我的不自在,他笑着跟我说话,哎~这能怪我嘛,我可不习惯跟真正的高才生坐一处聊天,人家自卑着呢。*- -* “佑赫,要过去吗?”Eric和珉宇都冲了水。 “我坐一下,你们先过去吧。” 看台上只剩我和他两个。 我等着看他们比赛。无聊地伸直了腿,脚上的水还没干,我索性就光着脚,脚趾翘得高高的。 “你喜欢打篮球吧?”静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赶忙把视线从自己脚上移开。 “嗯,喜欢,不过不常打。高一的时候想进篮球队,结果教练不同意,所以打球的机会就更少了。” “哦?” “教练说我太矮了。” “不会呀。你和我差不多高,做后卫正合适嘛,我就是35中的王牌后卫。”这人说话还真不谦虚,但并不招人讨厌,因为他有自豪的资本。 “佑赫,上场了!快!”那边的人都休息好了,全站在日头底下喊他。 “我先过去了。”他拣起地上的衣服,也不急着穿上,他白皙的后背就在我眼前晃,看起来皮肤很好的样子,手感一定很好。哎,真想摸一把,我当时确实这么想,一点儿都没夸张。 “对了,我和Eric他们在星期六星期天都会去师大篮球场打球的,你有兴趣也可以来呀。” “好啊,我有时间就来。”我笑着跟他说Bye-bye。 他们的下半场开始时,我却没有再看下去。穿上鞋,从看台跳下,往校门外走了。 “嗳,我刚才去办公室偷看到名单啦。”第二天早自习上,熙俊一进教室就大声咋呼。 “什么名单?”我捏着有些发炎的耳朵,头都懒得抬了。 “就是各班新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名单……”熙俊话还没说完就被耳朵尖的逮到,猛追问是谁。 “我们班最衰,班主任是老李。”熙俊撇着嘴巴说。 “老李?” “谁??” “哪个老李???” “7中有几个老李啊?不就是教数学那老李!” 啊!!!!李——秀——满——!!!!! 全班沉默。 半分钟后,全班集体鬼哭狼嚎。 这里介绍一下李老师。 C市优秀教师,号称7中“四大名捕”之首,学校的活招牌。很多家长就是冲着他的名气让子女报考本校高中部的。 也难怪大家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要寻死觅活。高一时他教了我班一学期,大家都领教到他的地狱式教育的厉害,尤其是我。我的数学一直是老大难,真要让他教我,我估计我没好日子过了。 “怎么办?”熙俊最清楚我的情况,他当然无所谓班主任是谁,但我不一样,高一时就因为我太偏科,被洗刷得很惨。 “那个,其实也简单。”我搔着头皮笑得一脸无赖,“以后考数学你记得把卷子摆到我能看清楚的地方,还有数学作业,你都帮我做了好了。” “滚!!!”熙俊.\/.! 老李一上任就开始实行白色恐怖政策,我一心只想着千万别被他逮到“学习不认真”的把柄,整天架着眼镜作努力学习状。因为头发剪短了,我不敢戴耳环,不然要是被发现了,我肯定得升级做“问题学生”。 在老李的辛勤教导下,还不到一星期,我脑子里已经自动过滤掉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了。 目前形势大好,熙俊最近经常做的事就是摸着我脑袋,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说,不错不错,坚持就是胜利。天晓得我都快坚持得流鼻血了。这高三啊,真TM不是人读的。精神摧残的说。 之后的不知道是星期几的某天,我见着Eric做贼样在我班教室半开的后门张望着。一瞅见坐在后排的我,连忙招手叫我出去。 不是吧?!我也像做贼样从后门溜出去,还不等他开腔就拽着他往厕所跑。因为老李明确规定严禁下课相互串教室,要是被逮到就弊了,至少半个月都没安宁日子过的。 “你活腻了!什么事非要下课来找我说啊。”我横了Eric一眼,然后开始解裤子拉链,反正都进厕所了,干脆就顺便解决一下。 “老大帮个忙吧,我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他笑得谄媚。Eric看起来比我成熟得多,但他其实要比我小半岁多,平时没大没小我都习惯了,不过有正经事求我时他还是挺懂规矩的。 瞧他态度挺端正,于是我就心情不错地问有什么事呀,兄弟我尽力而为。当然必要的劳力费不能少。 “今天下午放学你去35中一趟,找张佑赫好吧?” 找他干嘛?我有点儿好奇,所以没立刻拒绝这一无理要求。 “嗯,我和珉宇忠载商量了一下,想在30号那天和他们校队来个告别赛,但是时间不多了,我们这几个最近天天放学被老师抓壮丁,没时间去35中联系他们,我们这堆人认得佑赫的就只有你了,所以……” 蠢!这种事用得着我老人家亲自出马嘛?!都什么年代了,一个电话就解决问题了嘛! Eric摇头,说张佑赫他爹不想他分心,早就拆了家里的电话。- =| 那就找35中那些家有电话的兄弟传达一下嘛。 Eric又摇头,说这事必须得亲自跟队长说,不然没诚意。 要是有诚意,你这队长怎么不亲自去会师呀!我忍。 “胜浩哥,您就是我亲哥,7中的荣誉可全都指望你了!” 我说滚,文熙俊才是你亲哥,你别跟我攀亲戚。这个忙我就算帮定了,不过…… 他乐颠颠地拍胸口,说胜浩哥你想吃啥尽管开口,只要这事儿成了,兄弟几个肯定大摆鸿门宴……不不不,是满汉全席! 瞧他这点儿智商,就算是没知识也得有点儿常识吧,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混进保送班的?! Eric递了张35中的校卡给我,上面写的名字是张佑赫,贴的照片却是珉宇的。他说这是佑赫以前特地多办的一张,就为了能让他们浑水摸鱼进35中。我再忍,这些高才生的超前意识还真是让我不得不说个服字。 “嗳,我们是特地贴的珉宇的照片,你看他和佑赫是不是很像?”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有点儿像,尤其是眼睛。不过还好张佑赫长得不像狸猫。 我还是说蠢,去35中的是我,我长得又不像珉宇更不像张佑赫,弄这么张照片岂不暴露目标了嘛,要是35中的校警眼尖的话我肯定没戏。 话是这么说了,下午放了学我还是任劳任怨往35中跑。别问我为什么愿意答应这份儿差事,我肯定不是图Eric的满汉全席。具体原因暂时不明,就算是我乐于助人好了。 35中和7中的距离不算远也不太近。走大路半小时,走小路一刻钟,骑车的话大概10分钟。我盘算着晚饭时间差不多1个半小时,于是抄小路。沿途得经过未竣工的江堤大道,再过那座很有历史的石桥。 走到35中门口时,我别着那张糊弄人的校卡大摇大摆进了大门,校警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35中很大,我有种迷路的感觉。问了好几个学生才问到张佑赫班在哪栋哪层哪间教室。 一路摸到人家教室后门,我就像Eric那样,做贼样往里面看。啊,人好多,哪个才是张佑赫?!我戴上眼镜搜索目标。 “喂,找谁呀?”拍我肩膀的是个看起来挺文静的女生,但她力气可不小,我的肩膀好痛。 “嗯~那个张佑赫在吗?”我眦着牙笑,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很傻。 “哦……”她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我左边耳朵上,那眼神还真是……盯得我有点儿发毛。“你等等。”她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张佑赫,有人找!!!!!”没想到她一进教室就喊了一嗓子,声音之大,惹得一教室的人都回头往我的方向望!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到门外的走廊上候着。 “嗳,安胜浩!怎么是你?”张佑赫出来的倒是很快,一脸惊喜的模样,顺手也在我的肩膀上狠拍了一下。靠,第二度重创啊! 我照旧眦着牙笑,说找你有急事儿呢,然后就把Eric托付的事一字不少转达给他了。 “告别赛?”张佑赫摸着下巴笑,“我都听那几个家伙说了不下三次,每次都说是告别赛,结果打到现在还没告别。” 靠,难怪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姓文的你罪孽深重了,居然找这么个变态借口差使你安大爷我!这下可不是一顿满汉全席能解决的了。少说也得……两顿。 “那,这告别赛你们打还是不打?”我又横了张佑赫一眼,这小子的笑八成是幸灾乐祸我猜。 “怎么不打呢。”他笑得很好看,感觉就是个挺和善挺好相处的人。 “那好,Eric时间都定好了,就30号下午4点半,我们学校操场上。”事情交代完了我顿觉轻松,正想着赶紧回学校骗熙俊的晚餐吃。 “没问题。嗯,你还没吃晚饭吧?” “啊?” “走吧,我请你。你这次专门过来,就当是我谢你了。” “呃……好,好好。”多划算,有时候当跑腿能捞不少实惠的。 快到学生餐厅我才想起看表,6点了,6点半开始晚自习,要真吃了饭就来不及了。 “嗳,可是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啊。”张佑赫也挺为难的。 我说那就下次吧,你要是诚心请客还怕没机会吗。 他又是那种忍俊不禁的笑容,说好吧,但你先等等。他进了餐厅,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瓶百事一袋沁园的小三明治。 “我估计你夏天也没胃口吃热菜,吃这个就能饱,还有可乐,我们学校只卖这牌子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可别不吃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 我说好的,谢谢^^U,心里却想:这个张佑赫看起来挺嫩的,怎么跟我妈一个德行?唠叨。 他最后又说我作业欠了一堆,就不送你回去了,我赶紧说不用客气,我走回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于是他送我出了校门口就回去了。 我边喝可乐边往回走,心里却奇怪,怎么我和张佑赫说话总是不如和别人说话那样自然?别扭得很。 回了学校,我顺利交差,Eric他们果然也没食言,摆了道“鸿门宴”。第二天的中饭被这几个不要脸的吃干抹净后全部脚底抹油,最后还是我老老实实付了帐。 靠,我就说Eric不可能不知道“鸿门宴”的典故,原来是早就算计好宰我的呢。 行了,就冲这几个禽兽的恶劣行径,我说什么都不会帮他们忙了,我要是再帮一个忙我就把我的安字倒过来任人写! 到了30号那天,我挨到放学就拉着熙俊去球场凑热闹,场上果然已经打得很热闹了。真是羡慕这些保送班的,随便请个假就能来打球,哪像我们这些,上课去厕所还得看老师的脸色。 球场上的人不多,因为还没正式开学,也就是一些补课年级的学生在看球,我和熙俊很容易就选了个好位置,我看了眼记分牌,46:49,35中暂时领先。再扫了眼球场,瞧见了张佑赫。 他这次换了套蓝色的球服,应该是35中的队服吧,背后印着大大的35。还是瘦瘦的,跑动起来头发会随风扬起,运球的动作总觉得像是在跳舞,但充满了力度,看起来挺专业。 我把佑赫指给熙俊看,熙俊鼻孔里出气,说马马虎虎,比你还土一点。惹得我顺手一巴掌拍在他很有质感的PP上。 “啊!安七炫!!!”我本来以为熙俊会趁机打击报复的,结果他却对着场上某人大呼小叫。 “谁啊?”我问。熙俊也不说话,手往场上一指,我就看见同样穿蓝色队服的高个子黑皮肤的家伙。啧,大美人!!! “我以前和安七炫住得很近,读初中就认识他了。他唱歌很棒的,听说35中的校园歌手比赛从来都是他得冠军。” 不知道张佑赫是不是亚军,他声音挺好听的……咳,我怎么老想到他。 中场休息时,熙俊大喊安七炫的名字,惹得张佑赫也往这边瞧,看见了我,他本来紧绷的脸上放松了些,好像是笑了。 “吔~熙俊,好久不见啊。”那个漂亮得没法形容的男生走到我们跟前,老友见面果然亲热,文熙俊居然第一次不忌讳人家满身汗,两个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开始嘘寒问暖联络感情,把我晾在一边。 而张佑赫站在球场中间看着我,想走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停在原地没动。 “嗳,熙俊,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学校的。”这边安七炫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他的语气实在很三八,好笑得很。我好奇他要打听的人,因为那种语气,肯定不是打听自己梦中情人的语气,倒像是…… “谁?尽管问,这学校哪有我文熙俊不认识的人!”熙俊拍着胸脯自吹自擂。 “嗯……是个男的,叫什么安……安胜浩的。” “- =||||||||||||||||||||||” “= =||||||||||||||||||||||” 我确信7中上下几千多人就我一个人姓安名胜浩。由此可证,安七炫想打听的人非常凑巧千真万确毫无疑问就是我。 我和熙俊麻木地对望一眼,那个安七炫还不知死活地继续笑得那么变态。 “咳,嗯,那个,我,我就是安胜浩。”我为了维持那个诚恳的表情,脸都快抽筋了。 “………”安七炫的笑容一下子僵了。下一个动作是转身就跑。 我继续- =||||||||||||| 熙俊愣了一下,然后就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狂笑,我估计他就算不笑死也会被口水呛死。 TMD这次我又被蒙在鼓里当了回傻瓜。怒.\/.!!!!!!! 我气呼呼地踹了地上的熙俊一脚,这家伙绝对绝对不是我的朋友我确定!这球赛也看不下去了,我转身就往教室的方向走。 “喂,安胜浩!” “你TM给我死远点儿!再让我看见你那大脸,我见一次就打一次!”我恶狠狠地骂着,虽然我知道其实我骂人的时候是很没威慑力的。 “安胜浩!!” 这次声音大了点,离我也更近了。这次我听出来了,这不是熙俊的声音,倒像是张佑赫的声音。Shit,又丢人了。 刚回头就看见张佑赫朝我跑过来,见我没再往前走,他也停了下来,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他的手脏兮兮的,他就用手背撩开了遮住眼睛的额发。 我第一次很清楚地看见张佑赫的眼睛,细长的眼型,漂亮的睫毛,醇黑透亮的眼珠。虽然没安七炫那种极致的漂亮,却格外的精致。我一下子傻在当场了。 眼睛顺着他脸上的线条落在他微上扬的唇线上,他似乎是在跟我说什么,嘴唇一开一合的。很sorry的是,我实在没办法听到了虽然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只听到自己心里“砰”的一声响。 本能的,我用痴呆的表情对着几步之外的张佑赫,他也半张着嘴回望我,大眼对小眼,气氛着实搞笑。 等我那中途死机的脑子热启动成功后已经是好几秒钟过后的事了。 “嗳…你鼻子上……”我突然正色状指着他的脸,“有点儿脏。” “啊?”他低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反手挡住鼻子,用干净的手背慢慢地蹭着鼻尖。 “是刚才打球沾上的灰尘吧?”吼吼,我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真是越来越高了,就这么瞎掰的几句说得跟真的似的。瞧张佑赫那紧张样儿,我刚才的丢脸感觉全没了。 “我说,你刚才说什么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都没听见。”心情一好,我马上开始拽起来。 张佑赫脸上挂着“你耳背吧?”的表情,呼了口气,重复刚才的话。这一次说得是一字一顿,还特意把音量提高一倍。 “我,问,你,厕,所,在,哪,里,啊!” - =|||||||||你不是吧?! “……跟我来。” 把他带到目的地,我觉着自己又犯了常识性错误。真是的,刚才在操场指地方给他不就行了,干嘛还亲自带他来呢。 眼瞧着他洗干净了手开始解运动裤的系带,我寻思着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虽说都是男的,不过人家方便我杵一边儿看着,总觉得有点儿“那个”。 “胜浩啊……” 我脚还没往门口挪几寸,张佑赫就直接出声拦我的路。还是用唤熟人的语气,这回干脆直接把安字给去掉了,听起来觉得怪怪的。我嗯了一声,脸朝门口作观景状。 “刚才安七炫,嗯,就是又黑又高那个,跟你同学说什么呢?” 这个张佑赫,说话那语气居然跟安七炫一个味儿!真够八卦的。看来这35中不但出人才,更是出BT,比如安七炫张佑赫。 要是让张佑赫知道刚才那乌龙的事,我八成得被他笑到抬不起头。我鼓着腮帮子琢磨着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他是不是在打听一个人?” 靠,你知道还有脸问我?!我差点儿就怒了。这事儿该不是他两个串通好耍我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侧着头斜了他一眼。我可盘算好了,要真是跟张佑赫有关,我立马把他就地给毁尸灭迹了! “他那点儿把戏我还不清楚?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要打听谁。”张佑赫整好了衣服,又走到洗手台前,对着大镜子开始捋他的头发。实在是很漂亮的发型,我还真不该把头发剪短,也弄他这发型说不定也好看嘛。 “他没跟你说?”看张佑赫一脸无辜相,我估摸着可能这事儿的确跟他没关,口气也没刚才那么冲了。 “嗯,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安胜浩怎么会荣幸到被大美人打听的份上。我确定我并不出名至少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出名”。 “你弄好没有?”我决定放弃刚才那个话题。 “走吧。”他的手已经干了。走到我身边,顺手就把胳膊搭我肩上。8月大热天的,我明显觉得肩膀上那一块儿发烫了,好像还在细细地冒汗。 没必要这么亲热吧张佑赫同学?没瞧见我刚才被你电得个七荤八素的?你这爪子搭我肩上,我要是犯高血压或是一时冲动对你有个啥企图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本来想把他手甩开,我又觉着痕迹太明显了。第一次哎,我居然也有这么扭扭捏捏的时候。 僵着一张脸,跟他一起走下楼梯,拐两个弯儿就能看见几十米外的球场。 “喂,下半场给我加油吧。” “你这不成心让我当叛徒吗?!”说实在的我宁可给张佑赫加油也不愿给那几个禽兽打气,“估计比赛还没结束我就被拉去后山给人道毁灭了,呵呵。” “那,你就只喊‘加油’,我就当是你给我加油了!”这也行?!我就说嘛,高才生的思维方式果然是我这类人无法理解的。 “没好处的事儿我可不干。” “我赢了请你吃饭好吧?”他笑,“胜浩你要吃什么尽管说,我可是说到做到噢。” 我本来想说“我要吃清蒸蚂蚁红烧蜻蜓你去给我弄吧。”不过突然又觉着后背有些发凉。哎,我TM怎么就觉得他这话跟Eric的保证差不多呢?!还好他没提满汉全席更没提什么鸿门宴。 “糟了!”我突然停下喊了一句,张佑赫也跟着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我。 “我忘了今天该我拖地!”我拍着脑门,一脸的痛心疾首。“要是今天清洁评比扣了分的话,我要被罚做一星期清洁的。” “……”张佑赫表情一下子暗了,胳膊也从我肩膀上放下来,我顿觉轻松。 “MD本来想好好看场球的,这下可全砸了!”我忿忿地念着,他的脸色稍见缓和。 “你周末还会去师大打球吗?”我没看他,眼睛瞟着操场。 “你要来吗?”他的声音已经缓和下来了。 “有时间就来呀。我很想见识高手的实力哟。”我笑得诚恳。 “我周末下午都在那里的,你随时都可以来。”他也笑,“哎,你教室在哪呢?” “……喏,那儿。”我指着后山的二层旧楼,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我座位边的窗户。“看见没有,挂蓝色窗帘的教室。” “嗯。”他微微笑了笑,“那你快上去吧,被罚就霉了。” “好的,拜~” 回到教室我就直接趴在课桌上,深蓝色窗帘挡住室外的太阳光,我没有刚才那么热了。这才摊开一直握得很紧的拳头,手心里湿湿的全是汗水。 “安胜浩同志有学校的鱼香肉丝炒饭要不要过来尝一口啊?”前排那几个女生正围着张桌子边吃边跟我打招呼,味道很香,可惜大爷我半点儿食欲都没有,白费她们一片好心。 我觉得我纯粹是没事瞎抽风。不可理喻。 我刚才说了谎。我骗了张佑赫。 今天根本没轮到我做清洁。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不想见到他,至少是近距离的看着他。很难说明我现在的心情,简单的形容就是,乱极了。 有时候太近了未必能看清楚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他远一点,远远地看着,也许反而能看得清楚明白一些。 很久以前Danny就对我说过这句话。后来他看清了对我的感情。 而现在,我也需要看清楚一些事情。 摘了眼镜,再撩开窗帘的一角,我就斜趴在课桌上,从窗帘的缝隙看热闹的操场。 真稀奇,我居然还能看清楚张佑赫。蓝色的队服,栗子色的头发,白得漂亮的皮肤。似乎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道。离得远就真看得清楚吗?是这样吗? 我咬着嘴唇,把窗帘拉回原样,没再看他活跃的身影。从面前的书堆里抽了本几何习题集来看,错综复杂的线条更让人眼晕。看完两道题后,我阖上书,然后把脸贴在桌面上开始睡觉。 我醒的时候已经快6点半了,这时候教室里一般都很吵。熙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照旧捧着他的宝贝镜子自我陶醉,居然没有叫醒我。 “今天哪边赢了?”我一把夺过他的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睡出几道红印。 “35中。”熙俊边说边拿他的大眼睛瞪我,我瞪不过他,只好把镜子塞回他手上。 “那个张佑赫打完了居然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做完清洁。今天该你做清洁吗?” “废!张佑赫说今天要是他赢了,我就得请客。我要是不找借口跑路还对得起自己嘛。”我随口搪塞了一句。“你没揭穿我吧?” “开玩笑,我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吗?!”他嘿嘿嘿地干笑,“这个张佑赫怎么和那几个不要脸的一个德行?”上次“鸿门宴”的事害我被熙俊笑话了好几天。 “什么叫‘物以类聚’?懂不?!” 嘻嘻哈哈过后的熙俊意外地安静,居然没有往日的聒噪。晚自习一直捧着本笔记发呆,一个姿势能保持半小时不变,真不像他文某人的风格。 我的状态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窗玻璃上映着我俩的白痴脸,跟同一模子刻出来似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呐。 “胜浩……” “嗯?” “你觉得……” “……什么?” “你觉得七炫他……” 安七炫?! “滚!别跟我提那个神经病!!!!”暴走了…… 最好也别提张佑赫。 回家后我没心思看书,早早就睡下了。 可惜这晚的睡眠质量极差,一整晚就梦见张佑赫。 在球场上失神的那几秒,我居然能把一个人的相貌记得那么清楚,可想而知我整晚对着那张精致的脸会有什么样的不健康想法。还有他的眼睛,很深的黑色,能让人深陷进去却不自觉。 我就那么半梦半醒地过了一夜。大清早的我居然比闹钟先醒,奇迹中的奇迹。 一醒过来我就深受刺激。 撩开搭在腰上的小毯子,我愣愣地对着我家老二发了会儿呆,然后有想杀人的冲动。事实上我只是很小声地骂了句TMD。 我X,那size真有够夸张的!平日早上可没现在这效果,我开始觉得憋得有点儿难受了。 以前也不是没大清早爬起来洗床单的经历,但想着男人确切的说就是张佑赫有冲动,这还真是头一回。虽说没以前“惨烈”,我多少有些小小的挫败感。 噌地跳下床,趿上拖鞋就直奔厕所。关门上锁后,我靠在墙上直喘气儿。 现在我有如下两个选择,要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DIY了事,要么冲个冷水澡冷静下来。 我盘算着是用左右手猜拳,还是点单双数,总之得快点儿选一个出来吧。 这边我脑子里正在激烈混战,睡裤已经被我拉下了一半儿。看来我是倾向于前者了。 其实做不做选择结果都一样,男人是现实的动物。这是真理。 “小浩你在里面?”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捶门声还有我妈的声音,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慌手慌脚打开淋浴的喷头,冷水溅了我一身。 “我,我洗澡呢。”虽说是夏天,我还是被水冲得直哆嗦。 “热水器那电池不是没电了?你洗冷水澡啊?” “啊……嗯。”你以为我愿意啊?T______T 等我解决了生理问题,我开始思考严肃深刻的个人问题。 Homosexual、我、还有张佑赫,三者之间是不能划等号的我知道。不能说我是同性恋就非得爱上个男人来证明吧,那对张佑赫实在太不公平了。感情这种事是需要你情我愿的,像我这样特殊的,我不敢奢望什么。 张佑赫对我的态度挺好,也许也很特殊,因为Eric无意间说过他其实是个很酷的人,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笑的。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有些事是不可以凭主观想象的,就好像我不能凭这个就断定他对我也有什么想法。 最关键的是,现实对同性恋是很不宽容的。我还算不上喜欢他,我没必要为了不确定的事跟自己较真。我不想改变什么,也不想冒险,更不想让他受到困扰。何况我们都高三了。 我觉得我这会儿的想法和当时的Danny挺像,只是我还不如他,因为我永远都不可能当着张佑赫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前提是我真喜欢上他以后。 呵呵,我不是胆小真的。我只是怕再失去一个朋友,和更多的朋友。 想明白了一些事之后,缓过气的我背靠墙壁,手扶着门框。可能是心理作用,我的腰和腿都软得伸不直了,那叫一个丧气! 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摸到肩膀,我又很不自觉地走神,想到昨天…… 我算是栽在姓张的手里了……我在心里哀叹着。 你个悖时的张佑赫!!! 我对着穿衣镜咬牙切齿,好像镜子里面那个肿着双大小眼的家伙就是张佑赫本人一样。 到了教室我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估计是大清早的被冷水冲蔫了我猜。 早自习的时候老李背着手在教室转来转去,他只要一转身我就马上捂着嘴打哈欠。 没想到熙俊也很辛苦地偷偷打哈欠。 “你昨晚偷牛去了?”我悄悄用手肘撞他。 “嗯,比你少偷了一头。”他故意唉声叹气。我知道肯定是我肿起的眼睛揭了我的老底。 还好早上一二节课都是语文课,快退休的欧大爷眼力不好,正好给我们这些可怜的学生提供了难得的补眠机会。 今天的语文课是讲《渔父》,欧大爷就喜欢找这类没出处的古文来念,说是对高考有帮助。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 欧大爷在上面念得起劲,下面已经淅沥哗啦倒了一片人。 我捱不住了,听着他那口东北腔的普通话,我也忍不住昏昏欲睡,当然我的耳朵还在继续工作,一有个风吹草动我就会醒过来,要不然你以为我长这么大的耳朵是好看的? “……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的就听清了这一句,最后一声就卡在那个“安”字上没了下文。我的睡意顿时跑得无影无踪,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双眼发黑,典型的发病症状。 连想都没想,我忽地站起来。因为我以为欧大爷在点名,而全班就我一个人姓安! 等我站起来才发现似乎是场虚惊,欧大爷大概是念太久了正喘不上气,正埋头在教案堆里找他的药,所以没发现我。周围的人倒是看得清楚,全都真的惊了。熙俊偷偷地笑,脸都憋红了。 我疑惑地坐下去,眼睛瞧见了黑板上抄的原文,看到那句话的后半句才恍然大悟。 ——“‘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 - =|||||||我有种想自焚的冲动。 “你笑什么?”下课后我去倒了杯水,回到座位上就瞧见Andy坐在熙俊旁边对着我发笑,我心里又有了发毛的感觉。听我这么一问,他笑得更变态了。 Andy是我小学时的死党,这孩子本来挺老实,高中的时候被Eric他们几个带坏了,一张嘴巴练得又坏又毒,常说些让人吐血的话。我就觉着他等会儿肯定要一鸣惊人。 “胜浩哥你今天很蔫啊。”他笑得N变态,“怎么啦,难道是性生活不协调后遗症?” “噗——”熙俊把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善浩!!你TM想死就明说!!!”我气急败坏朝他吼。要不是他就比我高那么点儿,我肯定早抽他了。还好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别人没听见,就我和熙俊听得清楚。 “哈哈哈哈哈……”熙俊还不怕死地狂笑。Andy边笑边指着我的脸说,“胜浩哥你就承认了吧,瞧你脸红的,说不是都没人肯信。” 我真是没辙了。我知道我的脸烧得很厉害,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刚才那句话,我一下子又想到张佑赫,瞧我这点儿出息!被人戳到痛处的尴尬,我就是想还击都觉得心虚。 “吔?不说话了?默认了?哈哈哈……” “哥,你是看上哪个MM了?” “还是米反映啊?” “完蛋了,难道是看上男人了?哈哈哈哈……” 最后只有Andy一个人在笑了,熙俊敛了笑容,抚着头发直视我,他眼里的神情奇怪得让我有些怕。我垮着脸站起来,离开了教室。 我以为熙俊会问我什么的。这些天我整个人都有些反常,虽然表现不很明显,但死党多年,他不会看不出来。他刚才的眼神似乎就是想警告我什么。我不敢想太多。 “胜浩,你没生Andy的气吧?”自习课的时候他才开口问我。之前他一直若无其事地看书。 “怎么会。”我笑了笑。和他们开这种玩笑是很正常的,我发脾气和Andy没有关系。 “别理那家伙。明天就正式开学了,加把劲,千万别泄气……” “嗯!知道知道!” 当晚班上就贴出了新课表,从周一到周日都排得满满当当,只有周日下午没课休息。班上嚷着要死要活的还挺多,熙俊痛苦地抓着他的宝贝头发,带头高吼:TMD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虽不能说充实,但高三真的很忙,忙得我在白天根本没半秒钟时间想张佑赫。做梦的时候也许有他,也许没有,反正我已经没多余的力气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当时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就这样麻木地混上一年,随便考个我能考上的大学,再找个合适的BF过日子,当然Come out是不可能的。我要对得起爹娘也要对得起自己。 可我总在想,故事有了开始必然会有结局,比如我和张佑赫。我和他不会这样就算完了。只是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还会发生什么,或者说是我希望发生点儿什么。 一方面我潜意识想排斥他,一方面却又隐隐地期待着什么。 Chapter 3.over here 开学一星期后的某个周六下午,刚放学,我还在喝水。刚出教室的熙俊很快又折了回来。 “胜浩,那个张佑赫找你呢。”我差点儿被熙俊的一句话给呛死。 一抬头就看见张佑赫站在门口冲我笑,很好看的笑容,害我差点儿失手打碎杯子。教室里的人的眼球多半已经粘到他身上去了,全都是惊艳的表情。可见我的眼力不差。 “嗳~您老人家亲自上门看望小弟我呢?”我脸上挂着笑,迎了过去。他今天穿得挺休闲,应该不是来打球的。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我说过我是说到做到嘛。” “啊?!”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我被他这句话刺激得浑身僵硬。 “现在有空吗?” 下意识地回头,看见熙俊正坐在位子上,手支着下巴没表情地看着我发烫的脸,再看看门口的张佑赫,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有。”背脊凉飕飕的像出了身冷汗,我都没敢猜张佑赫下句话会说什么。 他笑得如释重负,“上次跟你说的没忘吧?我们队赢了哦。走吧,去吃饭,我请你。”说完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楼梯的方向跑。 我还能说什么呢。张佑赫的出现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事与愿违。 其实只是在一起吃顿饭而已,没什么了不起。跟着他快步跑下楼时,我还这样跟自己说。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满足。 校外的小餐馆里,张佑赫坐我旁边,脸上的笑容好看极了。啊,Eric那句话是真的吗?不怎么说话也不爱笑的张佑赫?难道我面前这个张佑赫是假的?! “你想吃什么?” 除了吃亏我什么都想吃。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当着他的面说就太煞风景了。 死盯着桌上的菜单,我发觉这段时间我头疼的频率变多了。现在这情景很难不让我联想到前些天被Eric那几个狠宰的一顿。虽然觉得张佑赫应该不是这么可恶的人,但我的钱包警告我最好先小人后君子。 “就这个了。”我手往菜单上一指。牛肉拉面,就算是两人份的我还付得起。 “能吃饱吗这个?”他疑惑地盯着我,“哎,你不用客气的。” “我比较喜欢这个。呵呵。”我笑得肯定很假。废,要是钱多的话谁TM爱吃这玩意儿啊。 “那就听你的。”见我这么说他就不坚持了,去前台点餐了。 还好这家店的拉面做得很好吃,多少补偿了我吃不成大餐的遗憾。 我这人就有吃饭时爱说话的毛病,当然在家不是这样的,我老是跟爸妈谈不拢,也许是代沟吧我估计。张佑赫也是心情极佳的样子,谈话兴致也挺高。和他聊着七不搭八的话题,还笑得很大声,搞得邻桌的全都莫名其妙地瞧我们,我可懒得管了,这会儿我开心得很。 这顿饭自然吃了很久,我咬着筷子听他讲小时侯去老家捅蜂窝的事,笑得不得了。因为我小时候老爹也经常跟我捅蜂窝玩来着,知道他小时侯也和我同样淘气,我总算不再把他看成是高不可攀的好学生,而是跟我一样的顽劣异常的家伙,觉得挺投机的。那种对等的感觉很好。 慢慢的我就发觉张佑赫说话喜欢看着人的眼睛,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发现让我觉得别扭,因为我一向不习惯看着别人眼睛说话,尤其是他,那会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更让我不自在的是说笑时无意的碰触,即使只是肩臂的细微摩擦,对我可怜的心脏已经是不小的刺激了。但看着他神情自若的样子,我觉得我真是想太多了。 “今天真谢谢你啊!”看着他付了钱,我不无客套地说着,同时后悔没点大餐。 “明天你来吗?”他突然问了一句。 “啊?” “明天你来师大吗?我们要去打球的,有没有兴趣?”像是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奇怪,他放缓语速又问了一遍。 “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来的。”一星期唯一的休息时间跑去体力劳动,如果不是因为张佑赫我下辈子都不会干这么亏的事儿。 “哎,我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他抬腕看了看表。 “你要走回去吗?”刚才聊得太起劲了,没有注意时间。现在都6点一刻了,35中的课时安排和我们学校是一样的,如果走路他可能会迟到。 他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校门口放着的半旧的单车,车型普普通通,和他很不搭调。 “走了。”他最后回头的微笑,害我又有点儿心律不齐。 回了教室,熙俊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和平时不一样,他没有照镜子也没吃零食,手里捧了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细看,根本就没注意到我已经走了进来。 “咳咳!”我装模做样地咳嗽,因为他坐那儿挡着我的路了。 可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夸张。眼瞧着他迅速阖上笔记本往抽屉里一扔,动作快得我只能用光速来形容了。一扭头瞧见是我,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N狰狞。 “喂,你TM不知道说句人话呀!鬼鬼祟祟吓谁呢!”我还真没见熙俊这么生气,或者说是恼羞成怒更贴切。我鬼鬼祟祟?哎,该不是自己心里有鬼吧! 瞧瞧教室里没有转悠的老师,他又像拿宝贝那样把笔记本捧到手上。黄绿斜间条封面的笔记本,我从没见熙俊用过,但他手里这个明显的有些旧了,里面密密麻麻好像写了很多字。 我还是识相地没去一窥究竟,我可不像安七炫那么八卦。切,我和那无聊的家伙能比吗?! 晚上风平浪静,熙俊一直专心看那个笔记本,一句话都不说,我对笔记本里的东西无比好奇。 但一想到张佑赫,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我已经不知道走了几回神了。对明天的见面也忐忑不安,我预感我今晚又得失眠了。 第二天下午我到师大篮球场时,张佑赫已经和几个人打得正起劲了。我没有过去招呼他。刚才一路走过来我热得直冒汗,现在正好先坐看台上休息一会儿。 他今天还是没穿运动服,我也是。除了脚上的球鞋,我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运动的打扮,因为我今天不是诚心来打篮球的。 扮好学生的眼镜我扔家里了,鼻梁上架着副红色太阳镜。这种颜色是挡不了太阳光的,我戴它只是图好看。后遗症就是眼睛被阳光刺得难受,看人也模模糊糊的。 场子上那几个我都有些印象,30号那场比赛他们都来过,比如安七炫。- =| 唯一不认识的是跟安七炫打配合的家伙,长得像根竹竿。又高又瘦还很苍白,跑起来跟飘似的悬,我真担心他被撞一下就会倒。 让我吃惊的是这家伙的三分球神准。就看他接了安七炫传过来的球,手臂抬起,原地起跳,感觉慢悠悠的,有气无力,而那个球就轻飘飘地直落进篮框。我下巴快被他吓掉了。 再看看安七炫,我实事求是地说,这位大爷打球的技术很烂,比我都差一大截。刚突破防守的时候居然还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跟头,我偷笑到险些背过气。靠,这样的人也能进校队? 张佑赫今天打得心不在焉,混在一堆比他高的队员里,他没有以前那样显眼。当然那不表示我不会注意他。 我定定地看着他跃动的身影。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轻松很自在,即使是淡淡的没有表情的脸,也透露出悠然恬淡的气息。很难想象他和我同是高三生。我的脸上总像是蒙上层灰,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会显得很压抑。 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呢?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说不清对张佑赫的感觉,到底是喜欢,还是羡慕。 “胜浩?来了多久了?”等他注意到我已经是好半天过后的事了。也不打球了,走到看台上,在我身边坐下。 “没来多久。”我看着他满身的汗水,棉质的T恤沁出大片水渍。我自己出汗也很厉害的,我不喜欢汗水粘在身上的粘腻感觉,所以不太喜欢运动。 “要喝水吗?这是冰过的。”递给他我顺路买来的矿泉水,他很开心地接了。 我的视线就定格在他仰头喝水的那个侧面,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却让我实实在在感觉到心内的焦灼。我有些口干舌燥,脸上也阵一阵地发烫。 “你要喝吗?”瓶子又递到我面前。我接了,直接把水倒进嘴里,却因为太急险些被呛到,洒出来的水从下巴流到衣襟。 “咳咳咳……”我一边咳嗽着一边去抹衣服上的水。下巴突然感觉到很轻的摩挲,张佑赫抬手抹掉我下巴上的水珠,自然而然的动作。我却因为这样一个无心的举动震得抖了一下。然后暗暗骂自己的自作多情。结果我咳得更厉害了。 “我又没跟你抢,喝那么急干嘛。”他像是在逗我,我咬着嘴唇给他一个比哭好看点儿的笑。 看着他下颌渐渐滑下的汗珠,我却不能伸手替他擦去。他拉起T恤下摆,吸水的棉质衣料很适合擦汗。而我直直看着因他这个动作而露出的结实的腹部,口干舌燥的感觉更是加剧了。 大概是太热了,他干脆脱去T恤,我刚想转开视线,却听见他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胜浩快帮我一下。”他一只手拎着衣服,另一只手拉着自己的头发,也许是挂住什么了吧。 “怎么了?”我凑了过去。 “这个……挂住衣服了,你帮我弄下来吧,我看不见。”他拨开盖住左耳的头发,然后一道银光直刺进我眼里。我感觉到心里狠狠地抖了一下。 张佑赫的左耳垂上穿着个银色耳环,T恤的纤维就缠在耳环的挂钩上,我小心地扯断细细的纤维,动作很轻,他的耳垂和那个小小金属环的温度几乎快灼伤我的指尖。 “哈,没想到好学生也戴这个。”我没话找话。然后想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和好学生有什么关系。”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胜浩你自己不也有这个吗。”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啊。 我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真的不该来。有些事,已经超出我的估计了。 张佑赫再回到球场的时候,我在想我怎么还没赶紧一走了之。 就那么傻坐在看台上,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焦点,脑子里也没有想法。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上帝他老人家没闲空管我,你问我,我TM问谁去!!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反常,张佑赫也没再打球了,和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就直接朝我这边走。 “走吧,换个地方玩。” “啊?” “我看你很无聊的样子……哎,说真的我今天也不太想打球,天气太闷了。” 于是就跟他一起往师大大门走。 学校很大,我不自在地走在他旁边,听他不时冒出来的话,毫无语气地应声。气氛糟糕透顶。 我也不想问他打算去哪里,就这么没目的地走着,觉得自己跟丢了魂似的。 一直走到师大校外的人行天桥上才停下。 站在天桥上,手扶着栅栏,从这样的角度俯视脚下来来往往疾驰的车辆,有种快意的窒息感。闷热的暮夏午后,空气里窜动着污浊的气流,我深深地吸气,眼睛里有灼热的水流缓缓滑动。 “怎么不走了?”他的手也抓着铁质栅栏,偏过头来问我。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他人一样干净。我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我的长相严重不符。就像Danny说的,我长着一张很阳光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与之完全相悖的沉重冷漠。 为什么我不能像张佑赫那样?为什么不能? 我问他:“张佑赫你有没有压力?” 他微微一哂:“哪个人会没有压力。” 没错,每个人都有压力,可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他那样? 那一刻我有种病态的偏执狂倾向。所幸我很快就恢复过来,没有失态。 “我很羡慕你,因为你看起来没什么压力的样子。” 却没想到他没有答我。那句话飘在原地,显得我很白痴。 “其实我以前常来这里的,一站就是大半天。”我开始自言自语,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活像个精神病人。“每次我站在这里都会有种感觉,尤其是公路上那些车的车速很快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不想死去,可是也不想生存……反正,就觉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活得很迷惘。可是,我喜欢那种free of gravity的感觉。” “哈哈,想不到你还能想到这些。”他笑起来,幸好没带一点嘲讽。“是不是不适应高三?学习压力太大太紧张是很容易让人不舒服,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嗯,我想也是。”我不怎么诚心地点头。显然张佑赫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实在是令人丧气的事。不过,无所谓了,如果他现在就看透了我,我还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就继续保持半趴在栏杆上的姿势,我盯着脚下疾驰的车流发呆。和张佑赫之间突来的沉默让我觉得很不自在,一扭头,却发现他也在发呆,对着我的脸。 “兄弟,大庭广众的您注意点儿影响,别一副很三级的表情盯人成吗?”我故意糗他。 他笑得倒是不紧不慢,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似的。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耳朵长得很特别,像猴子。”说了还不过瘾,他又伸手捏我的耳朵。 我忍着没揍人,但忍不住脸和耳朵的发烫。说我没出息我也认了。 “喂,熟归熟,你这么动手动脚的我照样告你非礼。” 张佑赫哈哈大笑。 “站够了吧?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走了?”笑完了他问我。 “你很着急啊?”郁闷,还想多吹一下风的。 “不是。那个……”他讪讪的表情,“我有恐高症,在这里站久了觉得头很晕。” 绝倒。 这下换我狂笑了。笑过之后,张佑赫揽着我的肩膀,走下高高的人行天桥。 天气还是闷热无风。这一次我的肩膀却没有发烫。那天我就和张佑赫玩了一下午斯洛克,在大学路公园旁边的小桌球室。 还是他请的客,五块钱可以玩足一下午。挤在一堆无业游民打扮的家伙中间,我拿了球杆就对着码成三角形的一堆小红球发愣,张佑赫说我好久都没玩了,然后噼里啪啦地一杆进洞。这家伙简直是球类运动的高手。哪像我,几年不玩,连基本规矩有啥都忘得个干净彻底。打球的时候他还不忘念念叨叨,跟我讲高三学习的注意事项,还有心理素质的重要性,十足挽救失足青年的口吻。跟老李日常训话的内容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老李3分钟能说完的话他说了10分钟还在继续。 我是不是有说过他跟我老妈一样唠叨?收回那句话。张佑赫比我妈唠叨十倍还不止。我不得不再次怀疑这个张佑赫是冒牌货。“不怎么说话的张佑赫”?他?!别TM扯蛋了。我也不想输得太丢人,我打得太烂,干脆就拄着球杆站一边儿看着,只有他一个人奋斗了。桌球室的空气带潮,电风扇搅动闷湿的热气,还混着众人身上的体味儿汗味儿和厕所的浊气,吹在身上觉得很不舒服。张佑赫早脱了那件纯棉T恤,白皙的上半身沾着细细的汗水,绝对是视觉上的巨大冲击。当时还开玩笑跟熙俊说张佑赫像排骨,近距离地看着才发现他长得很结实,身体的线条刚硬利落,手臂胸腹的肌肉倒不夸张,但看上去就是很有力的样子。配上那么白的皮肤,不但没有丝毫女孩子气,反倒有很阳刚的感觉。跟我比起来……还是不用和他作对比了,那简直是打击。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球桌上,同时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开导,以至于没有发现我露骨的眼神。至于他说了些什么,我懒得在意。说实话张佑赫可犯了我的大忌。我最TM烦谁谁谁冲我耳边碎碎念,尤其是他这种典型的高才生式的说教。但我没有计较他什么。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不听就是,绝对不会烦得一下子摔了杆子然后指着他鼻子骂:你TM就不能别学唐僧啊! 我对张佑赫的态度相当特殊。特别的特殊。原因?我喜欢他的声音。就这么简单。 “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说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抬了头。这一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可我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对着他僵硬地笑笑。他没再说下去,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就移开了。 他的眼珠在白皮肤的衬托下更加漆黑透亮。眼睛里有笑容。回了学校,我还没从他带笑的眼神里缓过劲儿。迷迷糊糊就听见老李站讲台上说今晚随堂考,时间是两个半小时,同学们注意考试纪律,做不来就空着别做,仔细听考后评讲,千万别抄袭。切,能抄的不抄,那可就不是高三5班的作风了。我把笔记本和平时记下的公式往抽屉里藏,熙俊帮着我裁小纸条,周围的也在商量如何如何“配合”。Andy伸着头直往熙俊的桌面上瞧,嘴里还念着:要想成绩好,全靠眼睛瞟。开始正式考试才知道之前的准备全没意义。老李临时拉了年级主任一起监考,俩老太爷在教室里转来转去,硬说是让我们提前感受一下高考气氛。结果我的卷子过了半小时还是空白一片。我的数学差得快补不起来了。当然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初三那会儿……咳,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我费神的是怎么才能在考试结束前把这几大页空白填满字。 “咳咳……嗯……”因为课桌临时拉开了,我和熙俊隔了道缝儿,交流起来没以往容易,我像做贼样招呼着他。结果被年级主任瞧见,他就故意在我身边站了半个多小时。 一小时过后,我面前还是几页无字天书。手里握着支钢笔,我的下巴压着放课桌上的手背,往草稿纸上涂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等那些线条的纹路渐渐规则后,我发现我一直在画某人的眼睛。这个某人当然毫无悬念就是张佑赫。 我不太会画画,以前美术课的考试我从来都是及格分数,可想而知我凭空想象画张佑赫的眼睛是怎样的不堪入目。瞧着满草稿纸的涂鸦,我早把什么考试给撂一边儿了,对着那破纸笑得N傻。还好两个老太爷都转到前排去了,没有发现。熙俊对我的无聊已经没语言了,悄悄扔了张纸条过来,是Ⅰ卷的答案。后面是他一贯龙飞凤舞的大字:居然敢在考试的时候画流川枫?还画得这么难看!你可以去死了! 连张佑赫和流川枫都分不出来,你也可以去死了。- =|||||| 考试的结果自然不必说。交卷子的时候,我101次下定决心要努力学好数学。放学后,我又101次把刚才的想法扔脑后了。当年的我可不是这么混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真有什么时光机器,让几年前的我瞧见现在的废柴样儿,不知道会有啥感想。不能不说,初三那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大到完全改变了安胜浩这个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那件事,也许我会是张佑赫的同班同学也不一定哪。呵呵。睡觉的时候,我一半是想着晚上的考试,一半是想着张佑赫,然后神经兮兮地数猴子。也不知数到多少只的时候才睡着。再然后……整晚做梦就梦见我妈挨我身边哭得厉害,老头子没什么表情地瞧着我们。靠,我怎么也想哭哪?再然后就听见张佑赫在说你别哭了,别哭了……抬手抹掉我一脸的泪,他的眼睛里只有认真。 半夜醒了一次,瞧见枕巾上湿了一大片,随手扯掉扔在一边儿再继续睡。 接下来是一夜无梦。 Chapter 4.突发事件 早上到了教室,熙俊瞪着我微肿的眼。 “猴子啊,你这样天天晚上出去偷牛也不是办法……”他开始装模做样地感慨,我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滚!猴子也是你叫的?!”我义愤填膺,“熟归熟,胡说八道的我一样告你诽谤!” “瞧你那小样,不像猴子像什么?还死不承认呢!”他洗刷我。“跟你说,我早上翻过黄历了,今天诸事不宜,你小子不宜嚣张啊!” “Really?!”我眯着眼睛扫他两眼,突然一把夺了他手里的小蛋糕,“诸事不宜……今天也不宜吃早饭是吧!” “安胜浩!你成心找死哪?!” 于是又闹得个鸡飞狗跳。 事实证明熙俊家那本破黄历确实有那么点儿可信价值。我是不应该嚣张。下午去学校播音室找熙俊,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副作用是后患无穷。因为熙俊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播音室自然归他管,有时候也客串一把念念投稿什么的,播音时间一般都是午饭晚饭时间,所以给他送饭的重任就轮到我头上了。那天下午买了盒饭送去,发现播音室很热闹,除了熙俊和低我们一级的千里轮班,Eric的忠实跟班李珉宇朴忠载居然也在。 “你们两个没地方约会也别来播音室杵着啊?”这两个家伙疯得很,所以我不知道他们今天跑来捣什么乱,反正熙俊已经一脸很头疼的表情了。 “哎呀,是老大叫我们来给熙俊哥做清洁的嘛。助人为乐不行啊?”珉宇笑得巨贼。谢天谢地,还好张佑赫笑起来不是这个样子。 “你们两个今天别把这里给平了我就该烧香庆祝了。”熙俊毫不领情。用猜的都知道那两个纯属吃饱了没事干才来的,不天下大乱都奇怪。不幸的是这还真被说中了。熙俊吃饭的时候,有个高二的男生拿了盘磁带进来说想麻烦千里给播一下,说是要送给谁谁谁,语气拽得要命。说起这人,7中没有不知道的,反正每次学校念处分名单都有他老人家的大名。这家伙长得人高马大的,拽起来是比我这样的要有说服力得多。千里告诉他播音的内容是事先订好的,而且学校明确规定不许点歌,然后跟他说抱歉。 二年级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了。偏偏李珉宇那个没眼力见的还火上加油冒了句:“兄弟你要是想给马子点歌就给FM102.1打热线,全城人都听能听见,比来这里浪漫多了。” 一句话惹火了那家伙,张口就把珉宇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一直没吭声的忠载当然不能眼见兄弟吃亏,回敬了两句。 二年级突然冷笑起来。 “靠,TMD早听说了……同性恋……真TM不要脸……” 他骂的声音不大,而我听得最清楚的也就是那句“同性恋……真TM不要脸……” 珉宇和忠载的暧昧也是全校皆知的,但我知道他们不是。我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只是闹着玩儿而已。平时被众人笑话不代表他们不在乎,当众被人这么指着骂,谁都会忍不住要动手的。 二年级的左脸狠狠地挨了一拳,完全没料到会挨这一下,他踉跄几步差点儿坐到地上去。显然一屋子的人也都没有心理准备,有那么几秒,播音室很安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那一拳是我打的。居然是我。出手的时候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就是因为二年级那句轻蔑十足的话,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动手打人,而且是这么个不好惹的人物。 报应马上就来了。 二年级腾地站起来,两步跨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看着我那张脸也要遭殃的时候,他们几个总算是反应过来,珉宇忠载冲上去拖住那家伙,熙俊把我从他手上扯开。千里可能是没见过这阵仗,直接往门外跑出去了。 虽说是四对一,但二年级的打架水平可是专业级的,我们四个加起来还不一定打得过他呢。如果今天要真打起来……我不敢往下想了,先动手的人是我,我不想他们三个跟着我倒霉。可现在珉宇忠载已经快拖不住他了。 “同学,播音室斜对面是教导主任办公室啊,那个你是不是先冷静一下?” 有人在门上敲了两下,转头一看,门口站着刚跑出去的千里和我班上的京洙。看来应该是千里把在隔壁学生会办公室待着的她给叫来劝架的。 她凉凉地瞧了二年级一眼,那意思是说你要打人我也没意见,反正出了什么事儿就自己看着办。有这么劝架的吗?这女人! 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只瞪了京洙一眼,然后松了手,悻悻地摔门出去了。 一场虚惊。我出了身冷汗。 “我说你们别没事找事行不?那小子上个月才被我爹的手下拉局子蹲了一晚,现在还背着个记过处分。不然他今天发起狠来,你们几个就等着进医院吧。” 京洙说了句风凉话就出去了。 “你们还好吧?”千里一脸担心。 他们几个都摇摇头。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起不来。 我不是逞能,也不想惹事。我有胆揍那家伙,却没种地腿软。 这就是18岁的安胜浩。畏首畏尾,不可救药。 3年前,我丢掉了变坏的机会,却走向另一个极端。我不知道究竟哪种改变更糟糕,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已经很糟糕。能怪谁呢,这一切并非我所愿,但我还是无可避免地变了样。 “咦,那女的不是你们班上的吗?” “对啊,罗京洙。成绩不怎么样,在学生会倒是混得风生水起的。” “看不出来那个二年级都甩她,她赢了!” “你知道她爹是谁?区公安局的罗大队长,平时出门都带着枪的。二年级不怕他还怕谁。” “难怪了。” 他们几个没事儿似的居然聊起天来了,就我还瘫在椅子上,手心发凉。 “我说,胜浩哥你今天怎么这么英勇,吓我们一跳。” 珉宇开玩笑开到我头上了。 我苍白着脸没回答。我该怎么说,因为他伤我自尊心所以我气不过要教训他吗?全世界都没人知道安胜浩是同性恋,这会儿我倒是不打自招了,靠! “那是胜浩义气。你们两个也真不知道收敛,被人指着鼻子骂滋味不好受吧?以后给我注意点儿影响,少丢人了,还有,你两个有钱了请胜浩吃顿饭,就当是报答他了。” 打死我都没想到熙俊会一本正经为我辩解,平时损我,他多半都是落井下石的角色。 “好说好说,胜浩哥你想吃什么尽管开口!那个鸿门……不不,满汉全席都行!” 又是这句话。不愧是文政赫的好兄弟。 接下来是段平静日子。 珉宇和忠载照样人前人后上演肉麻连续剧,熙俊绝口不提那天发生的事,我继续浑浑噩噩。 张佑赫还是经常来我们学校打球,但我一般只是站在教室里的窗前看着,有些无动于衷。 他有个习惯,每次进球后都习惯往我站的方向望一眼。我能认为他是为了看我一眼吗? ……这个想法真够无聊的。 其实一直都奇怪为什么张佑赫会经常带一票人来我们学校打球。后来无意中听到,原来是因为35中的球场在休整,他们才只好把阵地转移到最近的7中。 这就难怪了。 张佑赫有时会不打球跑来找我,大大咧咧杵教室门口叫我出去,然后一起去学生餐厅吃晚饭。 就凭这个,N多女生对我非常不满。熙俊的态度很奇怪,总爱玩味地盯着我的脸看,看得我心里发毛,却偏偏个字不讲。气得死人。 凭我对熙俊的了解,他的意思大概是劝我也收敛点儿。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之前我并没顾忌那么多。毕竟有性别做掩护,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些地方”去,何况我和张佑赫本来就没什么。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我错了。有些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 “嗳~张佑赫。” “干嘛?” “那个,给我瞧一眼。” “哦。” 坐在餐厅一角落的小圆桌上,张佑赫低头摘了挂裤袋上的校卡给我。 两校学生有对方学校的假校卡已经不是稀奇事。不过我从没看过他的卡,这会儿挺想看看。 仔细一瞧,他的卡上写的是李珉宇的大名,照片上那人却不是珉宇更不是他自己,但恐怖的是这人长相和张佑赫相似度竟高达85%! “谁啊这是?!”我声音都不自然了,难不成张佑赫还有双胞胎兄弟?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咦,你居然能认出来。”看张佑赫那兴奋样儿,我就知道以前很少有人能分辨出这两人来。废,要是我认不出来就真有鬼了,就凭我每天最少想你一遍的频率,还能记不住你的模样嘛! “这是李在元,我班上的,也是校队的主力。30号那次比赛他有事没来,所以就临时拉安七炫来代打了。嗯,你还记得安七炫吧?”他介绍得罗里罗嗦。 安七炫嘛,我能不记得嘛。我笑得很扭曲。 “有个问题。安七炫那水平,当初是怎么混进校队的?” “他不是校队的。”张佑赫一脸不屑。“就他那烂水平。” 第一次看见他那种表情,我差点儿笑出声来。 星期天又被张佑赫拉去师大。他介绍李在元给我认识。 “看吧,我和在元是不是很像?” 对着穿同款横条纹T恤的两人,我觉着眼晕。 确切的说两人的差别是很明显的,但站一块儿就是很难分出谁是谁——眼睛有神的是张佑赫,目光呆滞的是李在元。我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我没敢说出来,要让李在元知道他在我心目中就这蹉跎形象,我难保不被修理。 直到注意到他的傲人身高,我这才突然想起那次见到的三分球神投手不就是他嘛!近看果然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因为他实在太瘦了,干虾一只。 “大元儿!你小子趁我不在又溜号!” 在元后面蹿出个人,N亲密地揽着他的腰,手指在他的苹果脸上戳了一下。 那人的声音很耳熟。我一抬头就瞧见一张笑得春光灿烂的脸,handsome boy呐!没错了,就是安七炫。 “啊……啊,安……胜浩……” 一瞅见对面站着的我,他的脸又僵硬了。我很痞地扯着嘴角,给他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哦,你们认识,那就不用介绍了。”张佑赫显然不知道我和安七炫之间的“宿怨”,又把胳膊搭在我肩上,“走吧,先去看台等焕熙民奎,他们来了再打。” 安七炫脸上突然又有了不正常的笑,环在在元腰上的爪子箍得更紧了。在元没说什么,只是回头对他翻了翻死鱼眼。 这两个人……我心里咯噔一下,暧昧程度绝对不输珉宇忠载。说他们不是一对都没人肯信。 再看看安七炫涵义颇深的目光,我的心又咯噔一下。我的天,不是我故意要胡思乱想,瞧瞧现在张佑赫胳膊搭我肩上的模样,不比他们更暧昧呐! 我这才发觉自个儿犯了何等严重的错误,不管张佑赫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在安七炫眼里我就是那类人不是吗?妈的!我心里恨恨地骂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嗯……张同学……” 坐在看台上,我突然的一句差点儿没让他们三个被口水呛到。 “怎么了?”还是张佑赫最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脾气很好的样子,表情也很自然。 然后我开始没话找话。安七炫狐疑地盯着我的脸,估计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了。 “张同学,你们都是一个班的吧?” “嗯,是啊。”- =| “张同学你们班可真好,我们班主任根本就不准我们打球,还是你们自由。” “哈哈,是吧。”- =|| “张同学,我们还得等多久哪?” “不知道,再等等吧。”- =||| “张……” 估计张佑赫自己也不能忍了,他搭在我肩上的手一使劲,我的脑袋自然就低了下来,他凑在我耳边很小声地说着,“胜浩你可不可以别叫我张同学啊?!” 他干净的声音和呵出的热气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心都在抖了。该死的家伙。 “那就叫张佑赫同学好了!”我死性不改。 “你,哎……”他很无奈地笑了,顺手刨乱了我梳得整齐的头发。 张佑赫同学你不至于吧!- =||||||||||||||||||| 这里要自我检讨一下。 我知道我是在刻意装无知,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不想让别人误会我和张佑赫有什么,这是为他好。和一个Gay有某种传言,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即使到现在我也认定张佑赫是Straight,和我是不一样的人。我喜欢用Straight来代替“正常人”这个称谓。在我看来,我就是个正常人,尽管这个社会并不认同这个观点。由此可见我本身的个性就很扭曲。 大概就是因为太高估自己,我反而受不了外界丝毫的有色眼光,如果张佑赫也看不起我这样的人,我心里绝不会好受的。 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初的想法也因为经常和张佑赫相处而七零八落。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好了。我不无消极地想着。 等到黄焕熙和朱民奎出场的时候,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瞧瞧吧,这才是真正的Homosexual Couple!我想如果我也是Straight,八成会被这两人的亲密给吓跑。 安七炫似乎对我的气定神闲很满意,张佑赫还是一惯的镇定自若,李在元脑袋搁在安七炫肩膀上快睡过去了。这边的两位揽着对方的腰,落落大方,没有丝毫不自然。可我真TM受不了。 本来张佑赫是要和我一队的,我以身高不均为由,硬把在元拉来我这组,民奎也跟我们一组。这种搭配挺好的。安七炫纯属拖分的,我们这边实力平均,何况在元的三分球功力深厚,占尽了优势。不过张佑赫的爆发力挺厉害的,打到最后,分数居然没差多少。 休息的时候,我借口去洗手,躲得远远的。看着那四个旁若无人的亲密,我的心情绝对是不愉快的。张佑赫不是瞎子,他不会看不出来他们的异样吧?他是怎么想的?我很想知道。 回家的时候,我故作不经意地问起这个问题。 “嗳,胜浩你的眼力真的很好。”我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他漂亮的笑容在我看来只觉得刺眼。 “你的意思是说……”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等他自己开口。 “他们是同性恋,我们全校都知道的。”他好像是在说无足轻重的事,语调是绝对的轻松,且不含丝毫鄙薄。 “啊……”他的反应让我吃惊。半张着嘴,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大家是不知道的。有一次这俩家伙当着全班人的面在教室开玩笑kiss,大家开始只是传着好玩,后来倒是民奎自己承认了,哈哈哈哈。” “是吗……”我的声音越来越轻了。张佑赫的态度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你不会看不起他们吧?!”走在前面的他转过身,眼睛里只剩认真。 “怎么会呢。”我笑得很艰难,很多原本想说的话就此打住。面对他这样的眼神,我实在说不出一个字。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如果我和他们一样,你会不会接受我? 可我知道,这样的话,我一辈子也说不出来。 自从认识李在元那几个之后,我和张佑赫的来往明显又频繁了一些。 除了偶尔在我们学校的碰头,周末一起打球外,有时候晚上放学还会约好去网吧玩。 看着那两对,看久了我自然也麻木了。我想张佑赫可能和我差不多,就算有什么想法,天天对着他们的亲热,看久了也就没想法了。 当然某些人还是有想法的,比如熙俊。 周三那天吃晚饭的时候,熙俊很难得地来了餐厅,满脸兴奋地坐到安七炫旁边,完全忽视他对面的我的存在。 那顿晚饭吃得我直想笑,看着安七炫左边坐着李在元,右边坐着熙俊,一边忙着给在元夹菜,一边还忙着和熙俊聊天,真是手忙脚乱。 我不知道熙俊有没有注意到他和在元之间有点儿“什么”,反正看着在元狂翻死鱼眼,焕熙民奎面面相觑的样子就觉得搞笑。还是张同学最沉得住气,吃饭聊天两不误,绝对的目空一切。我不由得再次肯定张同学对这类事已经彻底麻木了。 那段时间我离校都比较早,本来要上到10点的晚自习,我9点就走人了。其实9点回家的同学也不少,但像我这样成绩不怎么理想的提早离校,无疑有“学习不努力”的嫌疑。 还好那段时间老李管得不严,而熙俊似乎有话要说,却从没当着我的面说过。 城中心的网吧一条街是张佑赫他们的窝点,我放学就直奔那儿,只要门口停着张佑赫那半新不旧的单车就知道他在哪一家。一般都是看他和他同学打游戏。我是不打的,打游戏容易上瘾,要真上了瘾我肯定没救了我知道。 那里的网吧生意挺好,因为正好是去两所学校的必经之路,两校的学生自然也不少。所以那天晚上在网吧遇见播音室惹到的二年级,就算不上意外了。 那小子记仇我估计,他瞧我的眼神挺狠,好像恨不得能在我身上戳俩窟窿才解气。偏偏他的位子在张佑赫旁边,也就是我旁边的旁边。看他那眼神,我自个儿都觉得脊背凉。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我心想。打不过就跑,这可是打架学问里最有效的一招了,虽然很缺骨气。 当下我悄悄附在张佑赫耳边说“我有事,先走了啊。”等他反应过来,第一句就问“你去哪儿?”这时我已经跑出门口了。那个二年级反应比他快,也跟在我后面出来了。 后来当然不必说,我又被二年级拽了回领子,就因为我比他矮一截,MMD,真丢面子!好歹我也跟Eric他们混过那么久,哪有那么容易被教育! 我用手肘狠狠地给他左肋一下,他松了手退后几步。再挥一拳过来的时候,我偏了偏脑袋就躲开了。这家伙火气大力气更大,我想揍他两拳是不太现实的事,只好尽量小心别挨他的拳头,否则肯定是伤亡惨重。 大概这里经常有打架的,再加上是晚上,像我和二年级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就没人注意。 事实上情况很不乐观,因为这家伙没揍到我,觉得很不爽,大有不打到我就不收手的架势。我X的,我怎么都觉得今天不挨揍就对不起安排这一切的老天。 等张佑赫从里面出来就看见这种暴力场面,可能他是因为我走得突然而觉得不对劲,结果一出门就受这样的刺激,我又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他。 “快!帮我拉着他呀!”张佑赫只愣了一下,听到我喊了一声,马上就跑过来。 这下我有救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看见他一把挥开二年级,拽着我胳膊就跑。 他不是吧?- =|没打过架还是怎么的,没事儿你跑什么呀?!我的脸都灰了一半儿,估计那个二年级也没语言了。 “嗳……张佑赫,你,你别跑了!喂……”张佑赫的手劲也不小,拽得我胳膊生疼。他不说话也不理我,只是一个劲往街外面跑,害我只得跟着逃跑。他把在球场上的拼劲儿全使出来了,跑得奇快,苦了被拽着的我。上体育课跑个1500我每次下来都面无人色,哪跟得上他。 最后他终于肯停下来,那全是因为我被街面上的方砖绊了一跤。我跌得够惨,摔得个眼冒金星差点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张佑赫松开我胳膊,一边呼呼直喘气,一边又用我爹娘训我的口气问我为什么打架。我忍,你不了解情况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以为我喜欢打架还是乐意找揍不是?!我不都被逼的嘛!当然,那个关键原因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不过我现在可没力气反驳他,刚才那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了。现在的我想从地上爬起来都觉得吃力。看着我半天没站起来,张佑赫也有些慌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把拽我起来,想要帮我拍掉身上的灰尘。但看到我的膝盖就停了手,刚才的念叨也没再继续了。 MD,疼啊。我死忍着没吭声,腿都站不稳了。因为是穿的短裤,膝盖擦伤很严重。刚开始的麻木感觉消退,尖锐的刺痛全集中在双膝上。 “嗳,出血了啊。”张佑赫的声音打着颤。借着路灯的光线,我看见血珠细细地渗出来,灰的红的糊了一大块,自己都觉得恶心。胡想着现在有多少细菌从伤口跑进身体,越想越腿软。 “胜浩,你靠着这树吧。”张佑赫搀着我后退了几步,我立刻就感觉到有凹凸的柱体硌着我的背,于是放心地靠了过去。 张佑赫从背包里拿出剩了大半瓶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出的水沾湿手指,然后轻轻抹在我的膝盖上。嘶……我抽了口冷气,本来是冰凉的水,接触到伤口马上就变成火辣辣的疼痛。 “妈的,你轻点儿啊!”就因为被这家伙乱搅我才这么倒霉的,我的口气自然很冲。 话说出口,我还有点儿后悔。要是这张佑赫也是火药脾气就糟了。不过他的脾气好得真是超出我的想象,“好好,你忍着点儿。” 我低着头看着他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用手指擦去皮肤上的灰尘血渍,再用干净的纸巾沾上水,细细擦拭着擦伤面。 说不上是感动还是什么,我自动闭了嘴,眼睛无意识地盯着他的头发。灯光下看不出原本的栗色,柔和的光晕显得头发很顺。适合打洗发水广告的头发啊。我无聊地摸了自己头发一把,用过啫哩水的短发刺刺儿的。 伤口很快被清理干净了,我瞧着那大片没了皮肤保护的新肉,感觉非常不好。 “痛不痛?”我白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二百五的问题。痛不痛你来摔一跤不就知道了?真TM没脸,和二年级打架都没出问题,这会儿倒莫名其妙负了伤。 “能走吗现在?”他又很紧张地问。 “你TM不人道。”我翻着眼睛出口成脏,“我现在可残了啊,你又不是没看见。” “可是你现在必须得搽药,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我撇着嘴看他边说边东张西望的样子,“别看了,这条街转角就有家药店。” “那你……”他也觉得我好像是不方便走路。 “扶我过去吧。”我的手搭在他肩上,像他以往那样自然。 进了街角那家小药店,张佑赫开始嘀嘀咕咕回忆比赛时专用的止痛喷雾,说是也得给我买一瓶,可是又忘了是什么牌子的。于是着急地在店里转来转去,挨着去寻满柜台的瓶瓶罐罐。 看着张同学很可爱的抓狂模样,我闷闷地偷笑。这家伙没受过伤吧?那种喷雾普通药店是买不到的,这样的常识他都不知道吗?我服了他。 就在店员大娘快要不耐烦以前,我自觉为他解围。“阿姨,买瓶碘酒,要小瓶的。” 我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伸直了腿,张佑赫就坐我旁边,拿着30ml的小玻璃瓶和店员大娘给的棉签,仔细地给我涂碘酒。 “啊……”这碘酒可不比清水,刺激得伤口很痛,我咧着嘴嗯嗯啊啊的怪叫,声音搞笑得很。 “马上就好了,你忍忍。”张佑赫大概是受不了我的BT声音,想笑又不敢,憋得手直哆嗦。这等于间接蹂躏我的伤口。我痛得只剩抽气儿的份了。 “张佑赫你能不能轻点儿!” “对不起对不起……哎,怎么又流血了?!”又慌手慌脚拿干净棉签止血。“还疼吗?” “……废话!!”.\/. 等我休息好了,怎么回家又成了大难题。因为跑了很长一段路,我们现在所在的药店离我家有点儿距离,要走回去等于要了我的小命。 对刚才的事我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张佑赫不知底细,只觉得很对不住我,说要送我回家。 于是我就先在药店等他回网吧把单车取来。 他很有效率,我还没坐几分钟,他已经把车骑过来了。挪到车前面,我才发现那车不是他的。 “这车是谁的啊?”我问。 “七炫的。”他一边答着,一边搀我坐上去,“我那车的后座被我拆了,没法儿搭人,只好借他的用。” “吔?!没事儿你拆后座干什么?” “谁说没事?我要是不拆后座,我的车早被学校那些女生挤散了。” 他这间接是在肯定自己受欢迎的程度嘛!这人自大的毛病还真是……瞧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我刚才的郁闷劲儿倒也消了不少。 “照你这么说,那安七炫的车现在不还好好的?” “那不一样。李在元的体重比那些女生还轻。”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单车在大街上晃来晃去,我手抓着后座,看着面前他的后背,衣服上又沁了一片水印,刚才一定是跑回去的吧我猜,这家伙。 到了我家楼下,他很没创意地说了句“离我家很近哪。”然后又很热心问要不要送我上楼。这个就算了,我还没废到回不了家呢。 死撑着进了家门,我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了一夜。 第二天爬起来,膝盖又青又肿,再加上那些结痂的擦伤,简直不能看了。差点儿就赖在家休伤病假了,如果我的班主任不是老李的话。 不是说轻伤不下火线嘛。我咬着牙换条长裤遮了膝盖,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去了学校。 到了教室我发觉大家的眼神都不怎么正常。 李善浩的表现就不用我多说了,八卦指数节节攀升,直逼安七炫,一开口差点儿没让我吐血。 “胜浩哥~你走路不方便啊?” “嗯,摔残了。” “你……你昨晚跟那个张佑赫一起的?” “废。拐弯抹角的,你想问什么?” “啊哈哈,厉害,他真厉害啊。” “……”??? 等我明白他那话的潜在含义时,那小子早就没影儿了。 从乌烟瘴气的教室里出来,便往厕所那边的天台走,那里好歹能透透气。 “胜浩哥哥!”听到这么肉麻的叫声,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还能有谁这么变态,不就是Eric那堆败类。除了Andy,那几个都人模狗样叼着烟。 “瞧你蔫得这样子,来一口吧?”我就站在Eric旁边,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喷了我一身烟。 “滚吧你,就知道毒害祖国幼苗,小心别把肺熏黑了。” “得得,反正我心都是黑的,上次你说的,这下正好配套了。”Eric还是嘻嘻哈哈的。 “这俗话说得好,男人不抽烟,走路打偏偏啊。哈哈哈。”Andy又开始了毒舌攻势,一句话逗得站天台的众人都哈哈大笑。摆明了是嘲笑我现在走路都不稳的糗样儿。 “你一天没被教育就不知道自己姓李是吧?”我在他脑门儿上拍了一下。 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德行?这算不算童言无忌? 下午去吃饭的时候,我只在餐厅看见安七炫李在元。这些家伙,还真把7中当自己地盘了。 “就你们两个?张佑赫呢?”我很难看地走到他们那桌,再很难看地坐在椅子上。 “被教练拉去开会,不能来了。”在元回答我。 “嗳~大元儿你还真是不懂规矩,没见人家胜浩腿不方便?还不快帮着干活?”安七炫边捋着在元的头发边说话。在元也就瞥了他一眼,然后问我想吃什么。汗,这也太听话了吧? “8号的炒饭套餐,麻烦你了。”我拿了5块钱给他,在元笑笑就过去了。 餐桌上就剩我和安七炫两人,我突然觉得局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也不能说相互有敌意吧,总之,像现在这样我就觉得很别扭。在元那边还排着长队,暂时还过不来,我没话跟他说,只好盯着自己的指甲发呆。 “我说,安胜浩,你到底知道多少?”安七炫突然冒出一句。我可听不明白。 把手支在桌上,手指轻轻刮着脸,开始消化他的问题。安七炫的语气不怎么和气,好像对我有些不满,当然我不知道原因,也猜不到他到底想问什么。 “我看见些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似乎是答非所问。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他用诧异的眼神瞧我,好像我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 “你都知道,那你还……”看着他两道漂亮的浓眉皱在一起的表情,我觉得纳闷。 “我TM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这一句他说得很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我听得清清楚楚。我觉着自己的脸色变难看了,不会有谁被这样骂了还能无动于衷吧。至少我就不会。更何况我平生最恨别人说我笨。 但是他下一句话真让我怒不起来。 “你TM这是自讨苦吃!”他说。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你是弱X”的意思。 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像是在打哑谜。但他那些话隐藏的涵义,我不想知道。 “你那次找熙俊打听我是什么意思?”其实我一直很在意这事。 “没什么意思。”他瞥了我一眼,好像不屑我的问题。 “什么叫没什么意思?!”刚才隐忍的火气被他这一句又挑了起来,我伤疤没好就忘了疼,现在只想揍人。 “……”安七炫的眼神缓和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听幽瑾说起你,觉得很好奇,所以就来看看。” “幽瑾是谁?”晕,我可不认识这号人物。他越说我越茫然。 “你记不记得上次来我们班上找佑赫的时候,有个女生拍了你一下?” 想起来了,那个力气满大的女生。“她又说我什么了?” “……只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饭来啦!真是,排队都快排死我了。哥你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大大的餐盘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是我很喜欢的炒饭。说话的当然是在元,我这才明白安七炫为什么要支走他,也许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适合给第三人听到的。 “辛苦了啊,乖乖,来,我给你揉揉。”安七炫立马换上副爱妻脸,殷勤地给在元按摩肩膀。看着他们两个,我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冷笑我估计。口中辣辣的炒饭已经尝不出滋味。 我就真有安七炫说的那么“蠢”吗?至少我能猜到那个叫幽瑾的对安七炫说过些什么。我很敏感,只是有些时候还敏感得不够彻底。 膝盖上的伤害我足足残了一个多星期,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比如早操和体育课我可以正大光明留在教室补眠,做清洁这种事也轮不到我身上。如果不是老李规定不许在教室吃东西的话,估计张佑赫会把晚饭端到我课桌上来。 二年级也不会再来闹事了。听京洙说那家伙又犯了事,得了个留校查看的处分,他就算再长几个胆子也不会再胡闹了,毕竟谁也不想没毕业就被勒令退学。 拿到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分数名次居然都有小小的进步,这让我原本的忧患意识淡了不少。好歹张佑赫也是尖子学生,经常来往应该不会拖坏成绩的我想。那时候我还没认清我和他的差距对我成绩的影响,所以见面的频率是有增无减。 古人有遗训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慢性自杀,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安七炫说我“蠢”是有根据的。 “胜浩,你不玩吗?”张佑赫歪在网吧的椅子里,手指把键盘鼠标按得劈里啪啦地响,这会儿正忙着灭虫族的他还有闲心跟我说话,可见此人善于一心二用。 “玩你自己的吧,管我。” 这样的对话实在多余,每次去网吧他都会公式化地问一句,然后我再程式化地答一句。张佑赫就这毛病,罗嗦,同样的话问这么多遍也不嫌累。Eric当初说他沉默寡言一定是因为不了解他,我确定! “随便你。对了,那边不是已经空了几个位子出来了?” “嗯,刚才那几个结帐走了。” “那你快叫焕熙民奎进来吧,他们等位子都等得快没气了。”这条街的网吧虽多,不过在晚上9点过后的高峰时段经常是人满为患的,要等到位子很不容易。 我答应着出了门。网吧门口停着10多辆单车,其中一半都是张佑赫他们的,35中的学生都喜欢骑车上学,这点和7中不一样。 张佑赫这段时间一直是用安七炫的车,因为方便载我回家。既然他有将功补过的决心和行动,我当然得给别人机会不是,所以我一直心安理得搭他的车。顺便说说,自从在餐厅说了那些话过后,安七炫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张佑赫借他的车也没什么意见。 我杵在门口盯着那些车发了会儿呆,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那两个人去哪儿了?焕熙的车还停在门口,他们的书包也扔在网吧里,就是不见了人影。 远远的有盏路灯,照着我面前不宽的小公路,行道树浓重的黑影掩了离我不太远的那一对,再加上我本来就没戴眼镜,一直走近了才瞧见那让人尴尬的一幕。 民奎背靠在那面墙上,我走过去的时候焕熙的手还环在他的腰上没放下来。幸好没有灯光,我们都看不清对方,要是让他们看见我红透的脸,我八成得掀了下水道盖子直接往里跳了。 “那个,我啥都没看见,哈哈,你们继续,继续。”我干笑着打哈哈,恨不得给自己一下,好死不死打断人家亲热,回家八成得长针眼呢!MMD。 “你怎么出来了?是有位子了吗?”民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的。我赶紧答应说是。 “有位子就不用‘继续’啦。”焕熙笑得爽朗,一手揽住民奎一手拍拍我,“走了,先好好杀几局再说。”言下之意是过把瘾再“继续”。我身上那汗出得,差点儿就有瀑布似的效果了。 “我不去啦,快10点了,今天得早点儿回家。”我不无心虚地说着,手心拽着书包背带,准备开溜。 “哦?那就不留你了,快回去吧。”他们也没多留我,正合我意。 慢慢往家走的时候,我还一个劲儿直淌汗。 这次可是真受刺激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Couple的kiss,对于现在正处于空虚状态的——我的冲击真是可想而知。 我想……我只是想想的话,如果是我和张佑赫的话……原谅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他,那会是怎样的感觉?! 完蛋了……有感觉了。T_____T 肩膀冷不防被拍了一下,张佑赫不知怎的就杀到我面前挡了我的路,我惊得差点儿没叫出声。 “你要走好歹还是汇报一声吧,最近有很多小孩被拐卖,我还以为你也……喂,怎么了你?看你那表情,见鬼了?”原来他是骑车追上我的,难怪又快又没声音,这不跟鬼差不多了嘛! “我差点儿被你吓翻了。”我实话实说。 “怎么怕成这样?”他盯着我笑得暧昧,“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吧?”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故作大惊小怪状,逗得他哈哈大笑。 “上来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算了,我都好了,自己能走回去的。” “叫你上来就上来嘛。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的,有现成的便宜都不占。” “哦?!还有‘便宜’可以占?你不早说!”我跨上后座,一下子抱住他的腰,“嗯嗯,这个‘便宜’还不错。” “给你点儿阳光你就灿烂啊。”他笑笑,纵容我的胡闹。 “废,你才知道?”我用那种很骄傲的眼神瞟他一眼,“大爷现在兴致好,想搭你的车兜风,你地,赶快劳动的说。” “好好,听你的。” 已经是10月底了,我的脸还是烧得厉害。手臂环着张佑赫的腰,估计比我粗一点点,很结实,感觉挺好。 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我也随口应着,脑子里浑浑噩噩,就想着焕熙民奎刚才的……还好张佑赫是背对着我,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出什么事儿。 车子在夜里的大街上晃荡,吹在身上的凉风多少让我冷静了很多,然后我又有些想笑。 安七炫又说对了一句,我真是自讨苦吃,没事干嘛要喜欢张佑赫。没错,我现在挺喜欢他。值得庆幸的是,我对他的“喜欢”还在我能控制的范围,所以我还可以面对他开不着边际的玩笑。 我怕有天真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他是Straight还是Gay,我做出的事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毕竟在某些方面我也算是不顾后果的人。 我还是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但现在的我明显比前段时间没信心得多了。烦,真烦。我第一次这么恨自己不是Straight。 面前是他起伏规律的背,不宽却结实,他的身材比例长得很漂亮,应该是经常运动的结果。 我着迷般看了很久,最后,很轻地把嘴唇贴上他的后腰,只一下,真的是又轻又快。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 “你干嘛呢?”从背后听他的声音有点儿闷闷的,但不难听。 “我干什么了?”我反问他,语气无辜得很。 “……”他没再说了,只是呵呵地笑着。 “吔,不吭声儿了?刚才成心诬陷我呢?”我把手臂收紧了些,脑袋直撞上他的后背。 “啊!!!”惨叫的是我。本想撞他一下,没想到他脊背突出的骨节反把我的额头硌得生疼。 “哈哈……活该吧你!”他笑得张狂极了。 “我呸!你个悖时的,等着赔我医药费吧!” “哈哈哈哈哈……” 好像能闻见他身上的汗水味道,淡淡地刺激着我的嗅觉。 手里抱紧的温暖感觉真实得不想松开。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几天。 Chapter 5.家庭纠纷 我是10点半到家的,妈还没睡,老头子不在家。以前的晚上经常是这样。 “怎么现在才回来?”她手里握着遥控器,一边不停地换着电视频道,一边跟我说话。 “今天评讲考试卷子,讲完才放学,所以晚了。”我不敢跟她说我是出去玩了,因为在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我的行为不啻于是大逆不道。 “快半期考试了吧?” “嗯,下下星期就考。”我随口答应着。后背有些湿湿的,把书包和外衣都扔在沙发上,我打算洗个澡。 “那学校什么时候填志愿?” “还早。”填志愿应该是下学期的事吧我想。 “那你想好填哪里了吗?” “还没有。” 这应该是我妈第一次问我今后的打算。 从小到大,甚至是三年前的中考,她都没有问过我这类问题,一次都没有。不光是她,连我爸也从来没问过我。 这会儿听到她这么一句话,我突然有些想笑。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我高兴。 他们两个意见不合的时候远比意见相同的时候多,在这方面他们倒是挺有共识的。 他们最常说的话就是,“以后的路你自己决定,我们相信你。”其实这句话应该理解成他们不想管我。当然他们绝对不是想我放任自流。打个比方,如果我有天带回一个男人,然后跟他们说这就是我的BF,那他们是绝对不会说刚才那句话的。 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所以我们家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再回到刚才的话题。其实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打算,但我不打算告诉他们。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他们知道。 “现在也是时候考虑一下了。”妈说这话的时候,把电视音量关小一点,房间里安静了不少。 “再说吧。”一看她明显是要长谈的架势,我忍不住想要夺路而逃。 “你爸爸他……”她踌躇着语句,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害怕她继续说下去。 “好了,那是你们的事。还有,我不会学设计的。”我匆匆说完,想马上跑回自己房间。 “你怎么说这种话!”妈的声音突然提得很高,盖过了电视里演员们的话音。我该猜到的,听到我那句话,她不可能不生气。 我心虚地立在原地,没吭声。我知道我遗传了他们两个的糟糕脾气,我怕我会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 我妈开始絮絮叨叨骂我,不外就是那么几句。希望我学设计,大学毕业可以进老头子的单位,然后画一辈子图纸。这个工作很有钱途我知道,如果我爸不是耽搁了那么些年,他现在应该混得很好。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重复他的道路。 因为我心里有点儿恨我爸,我想我妈也是,但绝对不只有恨那么简单的情绪。熙俊以前还跟我分析说女人的感情丰富,我想这用在我妈身上倒是很贴切。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突然有点儿于心不忍,甚至有些同情她。她是我妈啊,我想。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火气。 她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这就是我们家的悲哀。谁都不了解谁,偏偏还自以为了解对方。到底是我们毁了这个家,还是这个家毁了我们?我像现在这样“没出息”是谁造成的,难道你都没有想过吗。 “我没出息你就有出息吗?你有出息怎么不打电话把他找回来?!” 伤人的话完全不经大脑就冲口而出,我甚至都来不及想这句话的后果。 几步跑回自己的房间,我砰地一声摔了门,趴在床上,眼泪差点儿就出来了。 我可以想象我妈现在的表情。三年前她第一次对着我哭的时候我真有点儿万念俱灰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我不想再试一次。 我突然记起熙俊那时还说了一句,他说女人是很脆弱的,禁不起伤害的,尤其是来自最亲的人的伤害。熙俊是个喜欢撒娇的好儿子,大家都知道,可是只有我知道成熟的他为什么只会在他妈妈面前撒娇的原因。而我,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儿子。 我觉得我真是没出息。我甚至不敢走出去跟我妈说一声“对不起”。 那几天我脸色奇差。 照熙俊的话说,简直堪比鬼畜,就差直接在身上挂块“生人勿近”的牌子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张同学当然不会看不见,他和熙俊一样,都是聪明人,瞧见我这样的状况绝对不会冒昧来问“为什么”。 所以他只要看见我就嘻嘻哈哈逗我开心,这也算是用心良苦吧我想,我当然不会浪费他的好意。在他面前,我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就像现在我妈在我爸面前那样。 可是比张同学更善于察言观色的,我没想到,居然是安七炫。 “你最近怎么搞的,出了什么事儿还是张佑赫哪里对不起你了?瞧你那脸臭的。”那晚在网吧门口,安七炫突然问我。 我是特地出来透气的,因为网吧里空气很闷。可是安七炫并不是特地出来抽烟的,我想他一定早看出我不对劲了,然后就找了这么个机会和我“聊聊”。 张佑赫和李在元组队正打得开心,还没闲工夫理会我们两个。 “家里出了点儿事。”我含糊地回答他。 “没这么简单吧。”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意思是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是真的。”我是真的没骗他。可是他那句话却让我隐隐觉得自己心烦的,好像真的不止是和妈吵架这一件事。 “你这样子看起来可不像。”他说。 我X的,人是“看”得出来的吗?我想这么回他一句,但又怕他顺着我的话刨根问底。没办法,因为我心目中的安七炫很八卦,我不想他知道太多我的事。 “看吧看吧,你又瞪我了。”他突然呵呵笑起来,顺手在我头顶揉了一把,弄乱了我的头发。“不过你这眼神挺可爱的,大元儿瞪人都没你好看。” 我差点儿被他这话呕到面无人色。 “你TM调戏良家妇男呐!”我推他一把,“形容男人是不能用‘可爱’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哈哈,你和大元儿都是男人嘛!哈哈哈哈。”安七炫大笑起来都很漂亮,不像张佑赫,有时候笑得会有些傻。 等他笑够了,就换了副正经无比的面孔。 “你心里要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跟佑赫说说吧,他是真的很关心你的。别人不敢说,就凭我和他这么些年的交情,我能看出来他担心你。”停了一下,他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他只对好朋友用心的。” 他这席话说得艰难,要我说,那就叫语重心长。可我反而更觉得不痛快。 安七炫对我态度变得挺快。他最开始是针对我的,我能感觉出来。可是现在,我还真说不出他到底当我是朋友还是什么。除此之外,我还对他所谓“好朋友”的定义而困惑。 我知道张佑赫一直拿我当很好的朋友,可是“朋友”的界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觉得我不该在这件事上费心,眼下我面临的最大难题不是张佑赫。在升学的压力面前,孰轻孰重,相信每个人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 所以我说,“我也一直很诚心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安七炫显然对我的回答很失望,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深深吸了手上的烟一口。 “要不要抽一口?”他问我。 我几年前就下决心不抽烟了,因为我有个亲戚是得肺癌死的,那人是老烟鬼。打那过后,我就不敢再碰这玩意儿了。 如今听安七炫这么一说,我鬼迷心窍地接了他手上燃了一半的七星吸了一口。 “是Gay的都比较喜欢七星。”他说。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像只狡猾的狐狸我觉得。 “哦。”他应该知道我是Gay,所以他说这话,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我们都很喜欢。”他继续笑。 废,你们那两对这么明显,用得着你强调这么一句嘛。我心里闷闷地想着,又大大吸了一口。 “咦,你们两个站门口想当门神哪?” 说话的是张佑赫,他就站在我们后面,笑得挺开心,估计是又打赢了。 “什么门神。人家和浩浩正联络感情呢,是吧?”安七炫说得那叫一个肉麻,还冲我直抛媚眼。 “呕……”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捂着嘴作呕吐状。 张佑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得了吧,这套把戏拿去逗班上那个琉璃还差不多。你这调调,小心胜浩鄙视你。” 我点头表示赞同,顺手把烟塞回他手里。 张佑赫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目光一直没离开他的我看得清楚。可是他很快又一脸灿烂。 “你这家伙老是教坏小孩子!小心等会儿在元叫你跪搓衣板。”他是指安七炫拿烟给我的事。 “老大我错了,您可千万别告诉大元儿,不然就不止是跪搓衣板这么简单了。”他笑着求饶。 “你也是,小孩子家家的抽什么烟,也不知道学好的。”瞧他那口气,以为自己今年几岁。 “嗳,我是好心的,让他了解了解你喜欢的口味嘛。”安七炫插嘴。 我愣了一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抽烟。”张佑赫答得面不改色。 “哦……对了,这回圣诞节打算去哪儿happy?”安七炫马上就换了话题。 “什么什么?这么早你就问这个?!”我眼睛都绿了。早就听说保送班的爱玩,可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吧?要知道现在才11月初,圣诞节离现在还有两个月。 “不早了,两个月,看起来长,过起来短。”安七炫笑说,张佑赫也点头。我无语了,这些高才生的思维方式我真是无法适应。 “我看,还不是老办法,随便包个KTV瞎闹一晚上吧。” “哎,又无聊了不是。”安七炫挠着头,有些不满。 你可以了吧,我想,像我还不一定能出来玩呢。这些人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有什么办法,这个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总不能去包家Disco玩吧。” “也只好将就着了。”他叹气,“过段时间我去联系地方吧。” “嗳,这个我可以帮忙。”听他们说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然跳出个想法儿。 “哦?你??” “我和一老板很熟的,去她那儿大概能打5折吧,你们可以省不少钱。”我急匆匆说,生怕他们不答应似的,“而且那店的地方不错,就在西街,离你们学校很近的。”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再瞧瞧我,看来是同意了。 “对哦,那天你也要来。”安七炫笑嘻嘻地说着,“张佑赫同志,我就把浩浩交给你了啊,要好生伺候人家知道不!” “你滚一边儿去。”张佑赫也瞪他。然后又把手搭我肩膀上,他手劲儿不小,勒得我脖子疼。 “那我能不能再带个朋友过来?” “随便!”这会儿他俩倒是把目标一致对外——也就是对我了。 干嘛摆出副同仇敌忾的表情?我有说错什么吗?哈哈。我觉得我笑得有点儿恶毒。 事情就算是说定了。 快到12月时,我准备提前预约场子。 于是,那晚放学后我没去网吧找张佑赫。我直接去了西街。 西街的“CoCo”是很不错的Karaoke Box。 这只是我听说的,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我找可可姐。”我对前台的小姐说,顶着人家疑惑的目光,我拽着书包带子面无表情。 “哦……是胜浩?!”很快地,她从里面走出来,高挑的身材裹在价格不菲的洋装里,一身贵气,老板味十足,当然她本来就是这里的老板。但在我面前,她从来都是很卑微的样子。 我嗯了一声,有些局促地摸着脸颊。 这个人,其实我更应该叫她“阿姨”。可我从来都叫她姐。一是因为我不承认她的身份,二是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才28岁,大我10岁。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能干且和蔼的女人,也许我会直呼其名了我想。 “我是来订位子的,平安夜那晚我和朋友会来这里玩。”我开门见山,并不想和她说别的事。 “没问题,有多少人呢?”她轻声询问。 “一二十个吧。”安七炫那天算了算,大概就这个数。 “好,我会安排好的。”她微微地笑。她很漂亮,她的笑容当然很好看。 “多少钱呢?要不要先付订金?” “啊,你这是什么话。”可可姐忙不迭摆手,“你能来我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 “又不是我请客,朋友们都要出钱的,免费恐怕不好吧。”我刻意把声音装得又冷又硬。 “那……五折好不好?” 这个价正合适,当时我夸下海口不正是五折吗,所以我点头算是同意了。 “就这么吧,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 “胜浩……”她叫住我,细长的眼睛里漾着哀愁的柔光,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对了,别跟我爸说我来过好吗?” 看着她艰难地点点头,我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鼻子一阵一阵地酸。 我突然有点儿可怜可可,还有……其实最可怜的人是我自己。 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我又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还以为这样会让我得意点儿,现在看来,好像起了反效果。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扮演恶人的角色。 我低头走着,突然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擦过,嘎的一声,前面的路又被挡了。 “张佑赫同学~”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这家伙总是喜欢神出鬼没吓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会儿应该在网吧打游戏才对嘛。 “你倒先问起我来了。”他笑,“这是我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你家好像不是走这边吧?” “我刚才帮你们联系KTV呗。” “哎,辛苦辛苦!上来吧,我送你回去。”张佑赫马上就是一副愿意为人民服务的模样。 因为我的腿已经好了,他也换回自己的车。我瞧着那没后座的单车,暗笑他这是条件反射,“你这车我坐哪儿啊?难不成坐你头上去。” “前面吧。” “算了,万一我坐上去把前杠压弯了还得赔你钱呢。” “你又无知了吧,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知道不?就你那体重,想把前杠压折是不科学的。” “滚吧你,我TM就恨科学!” “OKOK,换个话题!我说,你就想这么走回家?很远哪!” “我乐意!”这我当然知道。从西街到我家少说也得半小时。 “好吧,我今天就舍命陪猴子。”他从车上下来。 “噫?你说谁是猴子?!” 他又笑得眯起眼睛。“猴毛都竖起来了,还不承认自己是猴子啊。” “我用了啫哩水!农民!!” “呵呵呵……” 走在街上,无非就是说什么什么时候半期考,前一次月考如何之类的,这会儿我没心情跟他扯淡。因为我是情绪化的人,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是凭心情而定。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讨厌这样幼稚的个性。 张佑赫和我就不一样,每次见他都是笑呵呵的,很开朗的样子,虽然和我从别人口中认识的他大相径庭。 我情愿相信我认识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我们学校是下星期考试,这回我要好好考了,上次月考成绩简直不能见人。” 张佑赫说得无比沉痛,我开始对他不能见人的分数无比好奇。 “你考了多少分?” 再怎么也不会比我的分数低吧,我想。 “587分。” “啊??多少?!” “587!” 也就是说,他的平均分是117.4。 就按我们文科班的排名,他已经在前十名之列了。这这这也能叫“不能见人”?!我那成绩岂不是连鬼都见不成了?张佑赫你成心刺激我是吧?! “行了张同学,我不认识你,再见。” 我真是没语言了。由此得出教训:以后千万记得不要和高才生讨论分数。 “哎哎,在我们班上这种成绩本来就不行嘛,你发什么火呢。”他一手扶着车一手拽着我。 “我没发火。”我眼睛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只是觉得惭愧,现在正准备回家悬梁刺股奋发图强刻苦读书,努力向张佑赫同学学习。” 然后我的耳朵被狠狠揪了一下。 “跟你说了好多次,不要连名带姓叫我,真不懂礼貌吗你?” 当然不是我不懂礼貌,可是我真没办法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 拍掉他揪住我耳朵的手,我笑得很跩。 “你知道礼貌多少钱一斤哪?!我是穷人,礼貌不起来!” 趁张佑赫再伸手过来之前,我一溜烟跑开了。 “说真的啊,我这段时间真得努力复习一下了,不去玩了。” “我还不是一样,这次要是考砸了,我就别想继续在班上混下去了。” 于是在过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再见到过张佑赫。 这样也好,我也不用为了谁谁谁的闲言碎语而心烦了。 我开始整天泡在教室里,在外人看来是很有上进心的表现。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手里拿书,脑袋空空。课本上的铅字,上课记的笔记,课堂课后的作业,我统统是有看没有懂。 这种状态真是糟透了。 幸好这种状态没有延续到正式半期考的考场上。 那些天里,我的草稿本偶尔会涂上张佑赫的名字,但更多的时候,我不知道让我感觉迷惘的到底是什么。 拿到成绩过后,各科老师开始挨着找学生去办公室训话。我自然也被老李拎去了。 这次的成绩居然有了点儿起色,自己都不敢相信。 政治历史成绩进步了不少。语文和外语虽然还是原地踏步,但分数不低。数学嘛,“进步”还是有一点点的…… 记得刚拿到数学成绩的时候,Andy凑上来瞧了一眼,然后很高兴地拍拍我的肩膀,“不错不错,有进步有进步,这回儿终于发高烧了。” 41分,和以前的30几分相比,算什么狗屁进步啊。 不过老李还是循循善诱了一晚上,大意就是说你还是有潜力的,虽然现在成绩不怎么理想。好好努力,升大学还是有希望的。以后有问题就来办公室,老师们都愿意帮你的。 哦,原来我也有所谓的潜力啊,我无不消极地想,对自己的信心已经少之又少了。 Chapter 6.Run away 两个月,如安七炫所说,看起来长,过起来短。 如果不是看见满街的彩灯和商店里的小圣诞树,我还真没意识到这天就是所谓的平安夜。 张佑赫他们那堆人吃完晚饭就去了CoCo,我特地叫上的那位“朋友”也请假跟去了,只有我不能请假,老老实实熬过一个晚自习。 对了,我那个“朋友”就是文熙俊。 我叫上他完全是图好玩。想想那次安七炫和他还有在元同桌的搞笑场面,我说什么也得再制造一次机会。反正熙俊自己也想去凑热闹。 不知道今晚上会闹成啥样子。 “安胜浩,你那是什么蜗牛速度?!害我等这么久,你不惭愧呀!” 9点10分,我刚出学校大门就听见这么一句。 一扭头看见张佑赫手抱在胸前,站在大门边儿的路灯底下,他的单车,不,是安七炫的车就停在旁边。 “又不是我叫你等我的,我干嘛要惭愧?!”你还连名带姓叫我,这个我姑且就不计较了。 “走吧车夫,别立在这儿摆造型了,我们学校的女生心脏都不太好。” 满大街都是高高兴兴过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闭塞的小城也兴过这种洋节日了。 我坐在后座上,瞧着街上一堆一堆的人从眼前闪过,开始无聊地打哈欠。 “晚上好玩儿吗?”我问。他们比我早去了一个多小时。 “玩儿疯了。特别是你那个朋友,哦,是叫文熙俊吧,他最疯,还和七炫跳贴面舞。” 这也太夸张了。不过一想想那场面我又想大笑。 “那在元呢?他有没有和七炫跳?” “哈哈,当然有!还有人起哄让熙俊和在元一起跳的。” 这下我更是笑到快抽筋。 “你是故意的吧。我看那个文熙俊对七炫好像挺有意思的。” 我只是笑,没回话。听他的意思,是说自己眼力很好。我突然挺想问问他,你看我对谁有意思哪?估计我会得到一个啼笑皆非的答案。 “对了,你阿姨刚才还问你怎么没来呢。” “我阿姨?” “就是那个老板啊,店里的都叫她可可姐。” “……”我的脸都拉长了,有些烦躁地拨着头发,“她不是我阿姨。” “哦。”他也没吭声了。 一路晃到西街,我远远地就看见“CoCo”的招牌,还有店门口的装饰圣诞树。好像还能听见某某某拿着Mic鬼哭狼嚎的声音。 “喂,我突然不想去了,你说怎么办?” 吱的一声,车停在大马路正中,还好这会儿路上没车,不然八成得酿成交通事故。因为突然的刹车,我的脑袋差点儿又和张佑赫的后背来个第二次的亲密接触。 “都到门口了你才想起说这个呀!”他转过身来,在我出声儿以前开口教育我。 我自知理亏地垂着脑袋。 “那里面空气不好,我鼻子不舒服,不想进去。” 你这是什么破借口哪!他瞅我的眼神明显就这个意思。 “我现在想去江边玩。” 这回儿换他不说话了,转过身去,用力蹬了车一下,猛地掉了头,车又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这是去哪儿啊?” “你不是要去江边吗!”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我知道要是我再废话一个字,他铁定得载我去郊外的垃圾场了。- =| 江滨大堤还没竣工,江边一片儿漆黑,远远的有施工现场的灯光照在河水里,泛着点点的光。 以前的趸船现在都不在了,我记得以前江边还挺热闹的,现在却一片死寂,拍鬼片正合适。上一次来江边好像还是和爸妈一起呢。这都是哪一年的事儿了? 幸亏张佑赫眼力奇好,车子一路咯吱咯吱晃荡,我们居然还没连人带车摔到堤沿下边去。 直到光线实在暗得不能再暗,他才停下车。 “我说,大过节的你就想来这儿喝西北风啊。” 已经是冬天了,我见他搓着双手呵气的样子,心里反而暖暖的。 从车上下来,我沿着江堤走了一段儿,终于找着个拴船缆的铁桩,二话没说就坐了上去。刚才坐在车后座,过石子路时硌得我屁股痛。 他停好车,也想在我旁边找块儿能坐的地方,可惜没找着,只好蹲在我面前。如果光线稍微好一点儿的话,还能看清楚他头发的颜色。 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他的手指在沙地上画来画去,看不清楚是在画什么。 这个样子真是眼熟啊,我想。 哦,对了,以前和Danny很要好的时候,我就爱坐在他租的那房子的沙发上,然后他就蹲我面前,和我说话,或者干脆伸手拨弄我的头发玩。 最后一次,是他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 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借着远处的光,我能看见张佑赫发帘下的下颌。很精致。 我想摸摸他的头发,然后用逗小狗的语气说,哎,这毛儿真顺! 我也很想尝尝他嘴唇温热的感觉,然后在他把我踹下江堤前跟他说,你不服气就亲回来好了,哪儿都不行,只准亲脸。 我更想把一直憋心里的那句话说给他听,然后在他做出反应前狂笑,说你小子这就上当了啊?I服了You! …… 我还有很多办法可以实践我想做的事并且能够全身而退。其实,只要我想,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惜,我差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我没有勇气。所以我只能这么看着他而已。 但即使是有勇气,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我的个性不允许。 “那个可可姐,你知道她是谁吗?” 莫名其妙的,我突然希望他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而这些,熙俊知道的也不多。 “我怎么知道?”他闷闷地答我。 这里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漂亮的街景,没有好吃的东西,待在这种地方,谁的心情都不会愉快。可以想象他现在的心情。 “可可是我爸在外面找的女人,他们两个,有三年多了吧。” “……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的声音悠闲得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故事,难怪张佑赫会觉得不可思议。他现在慌张的表情真让我不忍心接着说下去。 “我没开玩笑啊。那个KTV,就是我爸出的钱,还帮她拉了很多关系,要不然她的生意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好,而且还是开在西街那种地方。” 张佑赫用很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沉默着,听我说下去。 “我妈什么都知道,不过她一直没找可可闹。我爸前两年也吵着要离婚,这会儿倒是天天和妈扮恩爱夫妻。你说我们这个家奇不奇怪?” 我简单的几句说完了困扰我这么多年的事,我不由得感慨我的概括能力越来越好了。 说完了,轻松了,我看着张佑赫的脸,感觉他的脸色有点儿发白。 “你怎么跟我说这个?” 他问我,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的天哪。 “我觉得……你是好人……”这话还是安七炫告诉我的,“反正就是想告诉你,没原因了。” 他的笑意深了一点儿,好像还有点儿自嘲的意味。 “你说,像我们这种人,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很异类?” “啊?你们这种人?指谁?”他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我没明白。 “就像七炫在元那样的,明白吗?”他直视我眼睛。 “明白明白。呵呵,我不觉得哪,现在……不都兴这个嘛。” 我的声音还能保持平静,尽管我现在已经处于极度震惊恐慌的状态了。 “是嘛。”他又低下头画沙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说过。 他居然还能这么冷静,真的很厉害。而我想在他面前继续装作若无其事都那么难。 很多想法在我头脑里一晃而过,没有头绪,我只知道我的自以为是又犯了何其严重的错误。 难怪他会单在左耳上穿耳环;难怪他拿筷子时小指会微微翘起;难怪他对朋友们的亲热习以为常;难怪安七炫会一次一次暗示我…… 所有的经过都印证了我始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张佑赫和我明明就是一样的人。难道不是吗? “我去那边看看。” 实在不想再装下去了,看着面前的他我觉得很辛苦。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他抬起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江堤的那一边似乎除了芦苇丛和野草就没别的了,偶尔起风的时候,风声和细碎的光影都阴森得吓人。如果是平时我是不太敢单独往那里走的,不过现在我敢,就为了能暂时避开他。这算不算是不择手段? “无聊嘛。你等着,我又不会走太远。” 看得出他想跟我一起过去,我马上打消他的念头。 “你小心点儿,别被蛇咬了,到时候我可不负责的。” “十二月哪来的蛇?!蹉笨!” 他抿着嘴唇笑了,真好看,好看得我想马上哭给他看。 借着微光,我快步往那条小路上走,听到他在身后叫我小心点,我更加快步子。身后高高的芦苇丛隔开我和他的距离,他在的那个地方已经看不到我的身影了。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地方,我当然知道这条小路能通到江边的公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的双脚不理会我的思维。本来只是想暂时走开,而我却一直走到沿江的公路上。从对面开过来一辆Taxi,我没多想就坐了进去,对司机说了我家的地址。 车到我家楼下时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只知道张佑赫被我扔在那个黑漆漆的江堤,连个理由都没给他。 也许他根本还没意识到我已经走了。 躺在床上,我拿枕巾蒙住脸。头顶的灯光透过白色的织物,刺得眼睛挺不舒服。 我就这么直直地躺着。大概半小时过后吧,才想起我应该起来干点儿什么。 我从抽屉里翻出平时不怎么用的电话簿,直接就翻最后的几页,找到两个月前记的电话号码。 拨号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儿颤,听筒里传出的一声一声单调铃音害我有些心率不齐的感觉。 在电话被接通的前一秒,我看了看表,刚刚11点,他现在有没有回家呢? “喂?”接电话的人声线浑厚低沉,应该是他的爸爸。 “请问安七炫在吗?”我的声音很礼貌,尽管现在我连微笑一下配合我的声音都做不到。 “小炫还没回家啊,你是……”果然还没回家。 在我正想说声抱歉以前,他爹补上一句,“嗳,你等等,他正好回来了。”从听筒里还能听见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小炫快来,你的电话。” 然后又听见拖鞋劈劈啪啪的声音近了,听筒被递到他手中。 “谁呀?”那边是安七炫有些迷糊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鼻音,好像还挺累的样子。 “喂,我是安胜浩。”我说话都没了底气。不知道他听到是我会有啥反应。 “是你?!”他很意外又有些急,“你晚上怎么没来呀?还有,佑赫不是去接你了吗?你有没有遇见他?他也没再来。” “我和他去别的地方走了走。”我没敢告诉他我不知道张佑赫现在在哪里。 “哦~”他松了口气,暧昧地笑起来。 “有个事儿,我想……单独和你聊聊。明天好不好?就我跟你。”我艰难地组织着语句。 “什么?”他又大惊小怪地嚷了起来。 “好不好?同意就说个话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单单只找安七炫。也许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我不知道除了他我还能找谁。所谓病急乱投医大概就是指我这样的了。 “可是明天得上课,走不开……要不,过几天吧,元旦不是要放假一天吗。” “那这样吧,元旦那天下午2点,就在街口的‘心蓝’碰面好吗?” “好。”这回他答应得很干脆。 “你一个人来就好了,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这事儿,尤其是张佑赫。”我急急地强调。 “好好好。”他又在那边笑得暧昧。 挂了电话,我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上的衣服还没脱。如今正是寒冬腊月,就这么躺在床上其实是很冷的。就好像一小时前坐在江堤上,从江上吹来的风刺骨地寒,透过毛衣的间隙扎在皮肤上,又冷又痛的感觉。 半夜醒了一次,觉得心慌气喘。可能是棉被太过厚重,压着胸口造成的。 我只是做了个梦,算不上是美梦。 我其实不太能分得清哪些是佑赫真说过的话,哪些是我梦的内容。这真是很让人沮丧的事。 如果全是真的,或者全是梦该有多好。 还是那个词用得合适,“事与愿违”,是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进教室就看见熙俊灿烂至极的笑容,真让人不太习惯。不用想都知道,他昨晚一定“收获”不小。 相比之下我简直不能看了。早上起来照镜子还吓了自己一跳。脸色有点儿营养不良的倾向,眼圈虽然还没有发黑,但微微的浮肿把我双眼天生的特征表露无遗,还有我那个头发像什么什么的就不多作形容了。 “Oh!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and you?” 熙俊从座位上站起来,很夸张地喊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臂朝我奔过来,附送一个民族大团结式的拥抱。 “兄台,今天的早读是语文不是英语。” 我没表情地拍开他。这家伙挺没定力,有必要得意得这么明显嘛。再说了,我现在明显就是一副落魄人的模样,他居然还这么刺激我,没个眼力见儿,简直欠教育。 “嗳,你真是没幽默感。”他装模做样地感慨。 这算什么哪门子的幽默哪?!我看他是得意到忘了形吧!难怪人家说幸福的人都应该闭嘴,现在的文熙俊就可耻得让我想杀人。 我懒得跟他说,趴在桌上想补补瞌睡,昨天晚上没睡好,到现在我都觉得头晕得厉害。 “安胜浩!你缴这么多学费就是来学校睡觉的?!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从后门传来老李暴怒的吼声。我的睡意顿时吓跑一大半儿,剩下那一小半儿被我自己赶跑了。 完蛋了,半期考试过后他盯我很紧,这会儿居然犯这种纪律错误我真是自找死路。还去办公室呢,能活着出来就thank goodness了。 熙俊两手一摊,很无辜地瞧着我。“我不是故意没提醒你,我不知道老李从后门进来的,刚才真没看见。” TMD,死就一个字,要死就一次!谁怕谁啊。顶着众人心态各异的目光,我站直身子,大义凛然状,从正门走了出去。沿路还听到有人小声地唱:“雄赳赳,气昂昂,直奔屠宰场。”唉~这年头,同情心不值钱啊。 去办公室无非就是教育再教育,老李面前摆着杯热茶,一看那架势我就知道今天得开茶话会。他的说辞我都能背下来了,也许下次可以试试倒着背,看有没有倒背如流的效果。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早读课上睡觉!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子不懂事,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知道不?现在就知道浪费时间,以后有你后悔得睡不着的时候。” 上次他骂Andy也是这句,边听老李说边在心里默念,果然是一字不漏。再看看老李那双大概是后三十年没睡着才熬出的兔子眼,我一直很严肃的表情差点儿憋到扭曲了。 例行的训话过后,他说最近分数线好像又有新调整,而我的分数已经不能用差强人意形容了,连着几次月考的成绩都没有太大起色,尤其是数学,把总分拖得很低。如果成绩一直这个样子没进展,前景不容乐观。 要是以前,不管老李说什么,我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德行。这一次,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落低一寸。成绩要进步,谁不想,可是,谈何容易。 “总而言之,你现在需要努力再努力,时间是有的,机会也是有的,关键在于你的态度和努力程度。你像刚开学那会儿用功,我看问题是不大的。” 老李又在乱开支票了,说得还有几分道理,可惜刚开学那会儿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可见忽略了客观原因,再有道理的分析都是通篇废话了。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向他鞠躬,心里却暗暗不爽,想骂人。不为别的,就是单纯地怒火攻心急需发泄,谁叫老李让我这么泄气。 总算不是“横”着出了办公室,回教室坐好,忽略大家各不相同的眼神,我拿出本古文精选出来看。 我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看,说好听点儿叫颓废,说难听点儿叫晦气,说具体点儿就是印堂发黑双眼无神精神萎靡。 我的古文不太好,所以语文早自习一般都看这个。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熙俊捧着笔记,大声地念谭嗣同的《狱中题壁》,惹来一片低笑。 哎,我都活着回来了,他还念这个,有这么夸张吗?虽然表面上还是很平静,我心里已经乐得不行。 熙俊见我眼睛弯了弯,算是笑了,更声情并茂地接着念下去,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结果又笑倒一大片人。 我狠踹他一脚。“快个P!乌鸦嘴!你安大爷我现在不好好杵在这儿的哪!!” “小的我这不正为您打气助威嘛!”他居然还一副N委屈的模样。 谁能告诉我这混蛋真是我朋友吗?! 下课铃一响,熙俊的热情空前高涨。 “哎哎,胜浩我跟你说,昨天晚上你没来所以没瞧见好玩的……” 就算没亲眼瞧见也可以猜出个七八分了,何况张佑赫昨晚已经大致形容过一番了,所以我很不耐烦地打断他。 “得,我知道,你不就是讨到安七炫的便宜了嘛。” “嘿嘿,全靠你了,我都有好久没有和他正经聚会过了。昨天晚上真过瘾。” 看来熙俊还挺专情,这么久不见的钟情对象,再遇上还能有当初的激情,换成是我可做不到。 “听说你昨晚还和安七炫跳贴面舞来着?” 我趴在桌上,声音有气无力,接近于垂死般的虚弱。 “对对对!嗯?听说?你听谁说的?啊……难不成是……张佑赫??你昨天晚上和他在一起是吧?你们去哪里了?怎么都不来呢?后来可可姐还拽着我问你去哪儿了呢?你小子也不打个招呼,害大家以为你被那个什么什么了。” 熙俊哇啦哇啦讲了一大堆还不喘气,鉴于这段话主题和中心太多不便作答,我只好选择不答。 “胜,胜浩,你这是咋啦?脸色好难看。啊,你不会真的遇上什么了吧?”熙俊突然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配合他颤抖的声音,怎么都觉得搞笑。 “熙俊啊……” “什么??” “我好像生病了。” 文熙俊的眼睛刹时冒出一片亮光,很八卦的那种,尽管他已经努力做出悲痛的模样,不过还是难掩其中某种性质的兴奋。 “好像都病了很久似的,最近感觉尤其糟糕,吃饭睡觉都不安稳。嗯,最明显的症状就是不想读书,拿起书就觉得头昏脑胀,只想窝在家里发呆,啥事儿都不想做。” 我忽略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一气。 “难道……难道是……” 他有点儿紧张,更多的还是八卦。我知道他想说的肯定是“相思病”什么的。 “是厌学症。”我很平静地告诉他,“我突然很讨厌上学读书了。” 沉默了不到半分钟,熙俊的冲天怒火终于爆发。 “安胜浩!!!你TM欺骗老子感情!!!!!!!!!!” 声音之大,气势之猛,估计隔壁班的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个,方圆十里的花花草草还是先躲一躲吧。- =| “老大!哪个杀千刀的欺骗您的感情哪?!” 很多更八卦的声音蜂拥而至,熙俊的脸唰的白了。 “没事没事,这家伙刚才发梦虫来着,嘿嘿嘿……” 我讪笑着按低熙俊的脑袋,硬把他按在桌上摆出睡觉的pose。熙俊挣了挣,瞪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以示愤怒,但瞧着那些比他还八卦的人还没散开,只好乖乖配合。 “我刚才真不是说笑。”等人都走开了,我才继续刚才的无聊话题。“我现在讨厌上学读书。” “你小子怎么能犯这么没档次的错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犯都犯了,我能怎么办?要不我先休学一学期调整一下,你看怎么样?” “我看你是活腻了,要不就是受刺激过度了。”他伸手拍了我脑袋一下。 “得,本来就不聪明了,再被你打两下非傻不可。” 在所谓的冲刺阶段犯这破毛病,我自己都觉得是在自寻死路。 “不行不行,身为你哥我可不能看你自甘堕落下去。你快把书拿出来,我给你好好补一下。” 熙俊半正经地说着,然后拿出习题册和草稿纸,看得出他是很认真的。 “就先从数学开始好了,你这科最危险。” 熙俊成绩好是没错,但说实话他不适合当老师——幼教除外,就看他给我补习的那个辛苦程度就知道他有多失败。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使熙俊再怎么仔细地教我解题步骤,我还是一脑子问号。不可否认当时我脑子里全是糨糊。 “这样……就得出结果了,看懂没有?” 结束一番长篇大论之后,熙俊眼巴巴地看着我,他已经尽力了,我知道。 “呃,我就两点没会。” “?”@_@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安胜浩老子今天不跟你绝交我TM就不叫文熙俊!!!”.\/. 这大概是我讲过的最具杀伤力的笑话了,虽说是个冷笑话。 接下来一整天都是低气压。 我一直哼哼着“别理我,我烦着呐!” 结果是越哼越烦。 我觉得我是需要点儿假期来休整一下了。 元旦节原本是规定放假一天的,但因为年级主任心血来潮的“期末动员会”,领导讲话老师讲话各班主任讲话学生代表讲话年级主任再总结性讲话,讲完都已经耗到中午了。 和安七炫约的是下午2点,我回家吃了饭赶到约定的地方时间正好。 “心蓝”是城里挺出名的水吧,因为价钱不贵,光顾的多是学生,尤其是学生情侣,像我和安七炫这种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坐在一起感觉颇诡异。其实是因为离我家和他家都近,所以才选这儿的。 刚进门就瞧见脸色铁青的安七炫,我不由得庆幸还好没告诉他我家的电话,要不然我前两天已经被他痛骂一顿了。 “Oh!Nice to meet you!!” 我努力地嬉皮笑脸,想学熙俊的样子以缓和气氛,不过很明显的是这一招并不成功。安七炫非但没笑,看他横眉冷眼的模样我就头皮发麻。我开始后悔找上他了。 “坐。”他嘴里还衔着半截七星,说话显得很含糊。 “两位想要点儿什么?”过来招待的女孩一身蓝色的打扮,和店里的布置挺搭配。(参见《倾城》里的描写) “Espresso!”安七炫没好气地说,“你呢?” “那个,摩卡。”我瞥了眼小方桌上的menu,随便挑了一个。 因为我的胃不好,平时是不喝咖啡的,最多也就喝过几次速溶雀巢,还不知道摩卡是个啥,更别提什么Espresso了。 开始谁都没说话,他只顾抽烟,我就盯着店里挂的油画发愣。 咖啡摆上桌,一个小杯子里是黑色液体,还有两个更小的杯子是炼奶和砂糖,我把这几样倒在一起,搅和成咖啡该有的颜色,拿小勺子尝了一口,居然是酸的。 我只好选择说话,要不然等我沉默着灌完咖啡,我可怜的胃会被腐蚀掉的。 “那个,佑赫还好吧?” 我盯着桌面小声地说,没敢看安七炫的眼睛。 “好个P!”他吼得义愤填膺,害我脑中立刻现出张佑赫病恹恹躺在人民医院里的可怜模样。 “你那天晚上怎么就自己跑了?你知道他在那里等了你多久?!你TM有病啊!!要是佑赫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呀!!!” 他骂得虽小声,却一字一字刺在我心里,我有些喘不上气儿,我知道我不仅仅是心虚,我还很心疼。 “亏他对你这么好,你的良心都喂狗了?你知不知道佑赫冻得感冒发高烧,现在还没好?!” 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他在家休息吗?” “现在是。之前一直没请假,发烧发到39度还来上课。” 这个傻瓜。我的鼻子感觉到一阵酸涩,一直蹿到眼睛里。也难怪这些天他没来找我。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简直是怒不可遏了。“你明知道他喜欢你,所以就这么折腾他吗?你觉得这个好玩儿是吧?!” “我,我不知道。”我的声音都在抖了,“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不早告诉我他也是Gay?到底是我在玩他还是你们玩我?!” “你不知道?!”他瞪着眼睛好像我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 “你说过什么??你为什么不明说!!!” “你TM蠢呀!自己不会猜吗??” “说明白有那么难吗?为什么非要我自己猜?这也是能随便乱猜的吗?!” “你就什么都看不出来,感觉不出来吗?” “看出来有个P用!!要真有这么简单我会像疯子一样跑掉吗?!” “你……”安七炫总算是觉得累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缓和了不少,“佑赫那天跟你说了什么?” “你TM蠢呀!你聪明怎么不自己猜?!”我怒气冲冲把他刚才的话扔回给他。 “佑赫第二天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肯说,到现在也不提那天的事。如果不是你头晚打电话给我,我也不会想到可能是因为你。”安七炫的语调更低了,“佑赫他只说那晚没和你在一起。” 我难过地耷着脑袋,我实在无法想象佑赫此时的心情。我确实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难过,忘了佑赫和我一样,也是有喜怒哀乐的平常人。 “他,跟我说,说他和我们是一样的人,还问我,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异类?” 我复述他那晚说过的话。也许安七炫可以猜想他此时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他显然被他的话吓到,“佑赫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没理由会说这种话。”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我强调。 “也许……”安七炫喃喃道,“也许是你这个蠢货一直不开窍,他只好这么说,想让你知道……” “你说谁是蠢货!!”我最恨谁说我笨说我蠢,但我现在的愤怒却不是因为这个。“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当他是直的,你以为他当时说那些话我接受得了吗?我除了跑开还能怎么样啊!这下好了吧,该知道的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他生气了,把我排除在外了。你以为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开心啊。” 安七炫一副被斗败的样子看着我,大概是觉着自己刚才的话太过了。这会儿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们就只剩喘气的份儿了。得想个对策,这个样子收场就实在太不成话了。 “你以为最开始我为什么要打听你?不就是因为佑赫和我们一样,而且幽瑾说起你也有可能是个Gay,所以我以为他可能会喜欢你。” 火气消了,他的声音低了好多。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随便一个男的遇上个女人就要喜欢她吗?”我冷笑道。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你。”他很认真地说,“我了解他。” 我沉默了。用力搅着杯子,咖啡色的液体溅出不少。 “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安七炫又恢复了一贯的八卦本色。 “我不知道他喜欢我。”我的声音硬得可以。 “现在不就知道了?”他讶然。 “可惜他没亲口告诉我。如果他不说出来,那他喜欢谁就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自尊心作祟,天知道我并不想说这么伤人的话。没想到安七炫居然露出崇拜的表情。 “哎哎,这么有水准的话……我,我赶紧告诉佑赫,让他跟你说……” 我苦笑一下。 “你以为张佑赫就这么没自尊吗?”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把自尊看得比命还值钱吗?”他反问我。这下轮到我哑口无言了。安七炫走的时候也付了我的钱,我没急着走,皱着眉把那杯比中药还难喝的摩卡统统灌了下去。有点儿想反胃。我想七炫不会那么多嘴,把今天的事告诉佑赫的。毕竟这是“原则”问题。 我也忘记告诉他,即使佑赫对我说那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走在街上,冬天的阳光很明亮,但我还是感觉寒气透过衣服直刺进身体,大概是穿太少了。据说我们这年龄的都崇尚只要风度不管温度。佑赫被冻得感冒,八成就是因为穿得少吧。 不知道他现在好点儿没有,还……生不生我的气。 回家路过楼下的发型屋,我才想起我的头发该修一修了。我的头发长得不算快,之前这几个月我也只修短过两次而已,现在又长了一截。 那个叫阿拖的很热情地拉我进去,“小弟弟,今天想弄个啥样的?” “你看着办吧。”我没语气地回答她。 “对啦,那个An SeungHo前段时间换了新发型,真的好卡哇依哟!你的头发长度正合适,要表试试?”她殷勤地拿起照片向我推荐。 “随便随便。”我眼皮都懒得抬,累了这么久,我现在只想趁这点儿时间睡一下。 她这一回剪得还算快,半小时就搞定了。我瞧着面前的镜子,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说实话,不难看,虽然有点儿像那个什么阿童木的,很特别,只是我的脸因此显得圆呼呼的。 “如果染个金色的话……”每次剪完头发阿拖都会感叹这么一句。不过这是不符合国情的。中小学在校学生严禁染发,这是规定。这时候坐在柜台里的老板也会无比哀怨地望我一眼,好像不从我这里多榨出点money就对不起自个儿似的。第二天一大早我赶去学校,快走到校门口就听见熙俊在后面喊我。 “胜浩,等我一下!你走那么快干啥,还没迟到呢。” 我只好回过头去,看着他背着个大书包跑过来。 “嗳……”终于跑到我面前,他大大出了口气,抬起脑袋刚想说句什么,结果在看见我的脸之后立马没了声音,张着嘴巴白痴兮兮地看着我。我真怕他的下巴会因此脱臼。 我早就说过文熙俊是个没定力的人,这不,果然没说错吧。 “胜浩……你,你这头发在哪儿弄的?”熙俊张着嘴,很困难地吐出一串音节。我颇有些得意地垂低脸,眼睛再斜斜向上抬高差不多45度的角度看着熙俊。不过他比我要矮几公分,所以这个Pose摆得有点儿困难。这可是民奎教我的,据说用这种角度的眼神看人很带电,配合我新剪的头发……我几乎可以预见文熙俊惨叫一声,然后双手捂住心脏,表情扭曲着摔倒的模样了,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是在发型屋啦!” 他刚才的样子保持了好几秒。突然,“哇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指着我狂笑起来。我确定我早上洗脸洗得很干净,衣服扣子也没有扣歪,所以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发笑。这态度让我难堪,毕竟现在是临近迟到时间的学校大门,从我们身边经过的学生老师有很多。 瞧他笑得那德行,我觉得等下要听到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和我侄儿真像!……幼儿园大班啊!!哈哈哈哈……” “……- =|||||||||”他什么时候有侄儿了?真是出师不利。 相比之下,Andy他们就含蓄得多。 充其量就是一本正经地拍拍我肩膀,说“哥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当然他们心里偷笑到哪种程度我就不用费心猜测了。 再相比之下,老李就表现得更含蓄了。他的眼睛在一圈一圈的厚镜片下目测我头发的长度,表情严肃得几近僵硬。 我闲闲地松了口气,没拿他的眼神当一回事。我后脑的头发留得很短,在学校规定的长度以内。所以即使我的新发型有点儿怪,但也不至于立马被他拎进办公室,强行被重新剪个狗啃般的发型出来丢人。其实我自己还不太在意我的头发,哪怕有不少的人盯着我看。切,看就看吧,老子在乎嘛!现在忙的事情多得快数不过来了,谁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临近期末考试,复习量一下子加大了好多。除此之外,一月份还有一次重要考试就是会考的补考了。我还算走运。因为之前老李通知说我是全部pass,不用补考。这样我相对就轻松了很多。不像坐我前面的京洙,数理化统统补考。 “MD,批卷子的人眼睛瘸了吧?!像安胜浩这种人都可以全部及格,我居然还得补考三科!没天理呀!!”她对着本一片空白的物理书,敲着桌子大骂以示气愤。 “我这种人怎么就不能全部及格了?”我笑,得意洋洋的。 “还有脸说!!你抄的那答案还是我给你的,你要能及格就有鬼了!!!” “可不就是有鬼了。”我继续笑得恶劣,“冤死鬼啊。哈哈哈。” “呸!狗屎运!!”她朝我伸直五指,做了个非常不文明的手势。 我也觉得这是狗屎运。想想看,平时偏科偏得扶不正的我能够顺利通过会考。这种概率低得没法估算的事儿居然发生在我身上,早知道能有这运气,我当时就该买福利彩票,说不定就赚了。 现在的我自然是庆幸不已。通过会考就代表能拿到高考准考证。说实话,在我读高二的时候,这还是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的事儿。我一度以为我还没读到毕业就因种种理由被赶出7中,就像现在已经离开学校的某些同学一样。 我浪费了几年时间,也有好几次想过放弃,坚持到如今这步不能说全凭侥幸。 我觉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转机。上次跟熙俊说的“厌学症”的确不假,但为了七月的最后一博,我压下所有情绪。 读书读书,天天如此自我催眠。也许多坚持些时日就会有成果了我想。但让我不明白的是,老李看我的眼神越发怪异了。 Chapter 7.还是突发事件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期末考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雾蒙蒙的天总算透出点儿日光,这在四季都多雾的C城是很难见的,我一直阴阴郁郁的心情好转了不少。离开学校的时候,我搀和在Eric那群人里,一大堆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走在路上,看起来还挺壮观的。好久都没有这样放松的感觉了,我脸上的笑容格外多。 “我说,今晚通宵怎么样?终于放假了嘛!”珉宇一句话惹得大家纷纷附和。都是爱玩的人,我自然也不例外,可是现在的我却提不起玩的兴趣。因为Eric说“晚上和35中的挑CS”,然后我想起来这样可能会见到张佑赫。我已经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好像也差不多一个月的样子吧,感觉上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当然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打算避开不见他的。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我觉得他也不会想见我了。毕竟那晚是我莫名其妙丢下他,还害他生了病。那天和七炫分手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康复的。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然后问一句“现在好吗?”但事实上我只想躲到看不见他的地方去,眼不见心不烦。 “嗯……我想在家补瞌睡,晚上就不去了嘛。”我说,然后拽紧书包准备开溜。 “不行!!!!!!!!!!!!” 最后我当然是被一票人生拉活拽去的,实在是寡不敌众。 晚上果然在网吧见到很多人,包括七炫在元,就是独独不见佑赫。我也不知道这会儿的心情叫失望还是如愿,但我确实是长出了口气。然后我偷偷拉过在元问佑赫去了哪。七炫就往死里瞪我,他浓眉大眼的样子瞪起人来真是超有震慑力。 “他啊,考试完就说很困想睡觉,我们怎么叫他都不肯出门呢。”在元说。我笑了笑。他的说辞怎么和我一样?是因为他也不想见我吗?哎……也好也好,总比见了面觉得尴尬要好啊。我微笑着想,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假得厉害。寒假就只有短短两星期,除去春节假期已经没剩几天,作业却多得要命,尤其是英语,厚厚的一本练习册拿着都嫌手酸。还好除了作文,我都不用亲自做的,自然有人代劳。原因么……呵呵…… 于是我心安理得跟着爸妈走亲戚,拿了比往年多了不少的压岁钱,痛快地玩了半个月。再到开学的那一天,走进教室就看见黑板的一角写着“距高考还有XX天”的字样。以后的日子要倒着计算了,我心想,突然有种很凄凉的感觉。如果说上半学期那叫忙,那么下半学期就只能说是“非常非常”忙了。比如说,熙俊现在吃零食也得边赶作业边吃了,还吃得狼吞虎咽的。活了18年,第一次发现一天不是72小时实在是很可恨的事。课程的紧凑自然不必说,升学的压力更让人透不过气。在这几个月里,我见到佑赫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2月14日,星期三,情人节。 熙俊最近郁闷,今天尤其郁闷。 难得的下课10分钟,我瞧着他嘴里塞得满满的,手里还抓着一大块德芙。 “七炫就喜欢这个牌子的。妈呀,甜死人了。”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撕开德芙的包装纸。我看他是没事找事,简直活受罪。 我真搞不懂他,安七炫喜欢的明明是李在元不是他,这个大家都知道,也许熙俊都知道自己是根本没指望的,为什么他还能继续对七炫的喜欢? 为什么我就不能堂堂正正表现出来呢?? 爱情果真是门高深的学问,而我始终没有学成毕业。 “我出去逛逛。”9点的下课铃一响,我就收拾好书包准备闪人。这学期我一直都老实地待到10点半放学的,可是今天我实在坐不下去了。 “去约会?”熙俊趴在桌上,眨巴着泛光的大眼睛问我。 “是啊。随便在马路上钓个漂亮姐姐,然后谈一晚的恋爱。”我随口胡诌。 “最好找个三四十岁的风骚老女人,保证够味儿!”Andy突然凑了过来,一脸贱笑。 “贱格!!”我和熙俊异口同声,然后一齐哈哈大笑。 一路拖着书包走到城中心,前面是热闹的商业步行街。当然今晚到处都是热闹的,估计连那个黑漆漆的河沿大堤都有不少情侣。 街上人挺多,各商场自然也把关门时间延后了。就像今天政治老师说的,眼下正是赚钱的大好时机么,连那家专卖臭豆腐的小吃店也改卖起玫瑰花。我憋不住想笑,不知道那里的玫瑰花是啥味道的。 这会儿突然想吃甜食,这和我以往的习惯大不相同。书包里也有很多包来历不明的巧克力,我吃的是加杏仁的Kisses,不太甜,杏仁很香。 看着满街的人,只有我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经过百货商店,我瞧见一辆颇眼熟的单车停在门口,我立刻神经过敏般躲到路边的梧桐树后。 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随后从店里出来的,正是空着双手,背着大书包的张佑赫。 因为没戴眼镜,再加上他一直垂着脑袋,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好像不开心。 眼见着他推着车子漫无目的地走,一路打量两旁灯火通明的商店,我不动声色跟在后面,中间隔了大概十多米的距离。人很多,稍不留心就看不见人了。 出了步行街,他蹬上车子走了,应该是往回家的方向吧。我的跟踪(说实话我并不想承认)也到此结束。 站在街口,已经看不见他的我突然莫名其妙干笑起来,活像得了精神病。 第二天早自习结束后,Eric不怕死地跑来我班串门玩。 “昨晚‘站’得爽吧?”他突然问我一句,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我只能瞪着眼睛看向他。 “站?你怎么不是问他坐(做)得爽不爽呢?”Andy也跑过来搭腔。 “???”这两人语气真奇怪,我顿时一头冷汗。 Eric白了他一眼,“文盲!我说的是Stand!One night stand!!” 熙俊一下子笑起来,“对哦,你昨晚不是约会去了嘛!” “别提了,昨晚的漂亮姐姐都有约了,我连个老太婆也没找到。”我很诚实地回答他们。 “你不是和佑赫一起的吗?”Eric理所当然地问我。 “TMD胡说什么呢!”我又汗。 “你不是去步行街瞎转悠了吗!我昨晚陪小喜也逛到那里,然后就看见佑赫了。你敢说你们不是约好的?” “废他妈的话,当然不是!”我差点儿就拍案而起了。 虽说我一再强调没有,不过显然人民是不相信的,尤其是Eric。这下连晚上放学都拉着我一起,说是现场求证,也不理人家小喜私下瞪我的眼神。得,我老是莫名其妙当罪人。 尽管身边这一对儿很抢眼,走在街上相当有面子,但三人行的感觉实在糟糕。 送小喜到家,我和Eric的话才多了不少,毕竟有些话题是不能在她面前说起的。 “啊哈!还不承认呢,看看,这不就被我逮到了。”Eric突然很高兴地喊了起来。 借着昏黄的路灯,我看见走在对面街上的是35中那一票人,当然佑赫也在。我左胸下的某器官登时狂跳了几下。 “没话说了吧!我就说你们两个……”Eric斜着眼睛笑。他一向很正气的脸笑得无比邪恶。 “……- =|”我已经没语言了。 我们走过马路,和那堆人打了招呼。大家都挺高兴,连我也装着样子嬉皮笑脸,除了一直耷着脑袋走在最后的佑赫,这家伙是真的不开心我看得出来,和Eric打招呼时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们这伙人现在打算奔哪儿呢?”Eric问走在最前面的焕熙。 “今天拿到几盘很正点的碟,正准备上我家看呢。你们也一起去吧?”他笑。 “这……还是算了吧,我对那个不感兴趣。”Eric大为尴尬。我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焕熙拿的不是一般的A片,不然以Eric的德行,怎么会不感兴趣呢。 如果在我认识佑赫以前,我当然是很有兴趣的,现在……我真怕我看了会胡思乱想,尤其怕把他也扯进我的想象。我觉得那绝对是对他的亵渎。 ……对了,废话了半天,我好像都忘记和张同学交流一下感情了。 “佑赫~好久不见啊~哈哈……” 这个Eric,怎么十处打锣九处有他?居然敢抢在我前面跟佑赫说话。 走在后面,好像一直在想着什么的佑赫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笑笑。 确实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我近乎贪婪地看着他,忘了还有“掩饰”这档事儿。 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下巴尖了不少,头发长了,前额的头发垂下来挡在眼睛前,有那么点儿苍白颓废的感觉,不过……挺漂亮的。 看着他懒散地和Eric聊天,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冷冰冰的,是我难得见到的表情。可能以前Eric和我形容的他就是这样吧,果然和我认识的张佑赫有天壤之别。 说不出来哪种样子的他更好,我只觉得这样的表情也很适合他。 “情人节那晚我有看见你哦!你一个人在步行街逛……啊,你是出来约会的?” “不啊,我只是顺路过来买支钢笔。” 陡然听到这么一问一答,我吓了“两”跳。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后,我又险些冷笑。 走在前面的七炫大概也听到了,回头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了解地点点头。 35中现成就有学生文具店,花上10分钟来离家相反方向的步行街,就为买一支钢笔?!张佑赫你就继续装吧! “哦,是吗?真巧了,胜浩那晚也去步行街买圆珠笔来着,你有没有遇见他啊?”Eric惟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 “真的吗?!”他抬起脑袋急切地询问。 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难道是我眼花? “你别听他胡说,我买的是墨水。”我又胡诌,希望这样不会把气氛搞僵了。 然后我明显觉着他倒抽一口气,回头往我的方向看过来。 “胜浩?!” 你不是吧?我这么个大活人都在你面前杵了半天儿了,你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而且现在还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闭目塞听到这种程度了,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迟钝的人!! “嗳……真的是你。” 他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这表情配上这动作,成功谋杀了我快要脱口而出的反动言论,并自动换上和他一模一样的傻笑表情。 “呵呵,很久没见了嘛……你不记得我的样子了?” 靠,这话怎么说都觉得酸溜溜的。 “不是不是,我刚才一直在看人,没看见你。刚才打招呼也没认出是你呢。” 他说什么都好,偏偏是强调“看人”,照他这说法,难道我安胜浩就不是人了?!.\/. “我还以为就我视力不好呢。” “呵呵呵呵……”他干笑,“你现在这发型真可爱。” “……”为什么他也拿这个词来形容我?! “最近还好吧?”我问,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我很不好”的讯息,这让我很内疚。 “当然了,就是每天作业太多。我们老师教我们劳逸结合,所以我们就去焕熙家‘调节’一下啦。”他笑嘻嘻地说。我认识的那个他又回来了,可是感觉却变了。 “你们日子过得真滋润。”我也笑,绝对是假笑。 然后就像以前那样漫无边际地聊天,只是话题不再肆无忌惮。我们似乎都在小心翼翼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尽力想让我们之间的某种张力不被打破。平安夜那晚被我们有意无意地避开,也许这已经是我和他的共同秘密,或者是禁忌。 我想,经过这件事之后,他已经不再把我当成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我们之间只能谈论看似有趣的无知话题。 走在前面的人包括Eric都懒得再回头瞧我们,大概是鄙视我们这对活宝超没营养的对话,当然,连我自己都不能忍受这种无聊话题。 可是我更不能忍受的是腹部越发加剧的疼痛感觉。 从刚才见面就隐隐生出的疼痛,越发有加剧的趋势。 我知道我是生病了,可我不想让他发现。 “……胜浩??” 我听见身后佑赫喊我的声音,我没理他,加快步子往家的方向跑。他没追上来真是太好了,我想。其实我家也不是太远了,就在下一条街,跑快点儿的话,也许来得及。 回家过后,多吃几片药,然后蒙头睡上一觉就好了。跑的时候我还这么想着。千万千万别在大街上倒地下去了,那多没面子。 一口气跑到楼下,我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力,更别说是爬楼梯了。 我家不太高,4楼,听起来不太吉利,但对目前的我无疑是幸运。如果再高一点,我就爬不上去了。 扶着楼梯,我几乎是把全身力气集中在手上,用手支撑着,带动身体的缓慢运动。脚已经软了,不知道是疼得使不出力气,还是刚才跑太急的结果。我就担心手突然支持不住或者是脚突然一软,然后我就直接摔下楼去,不摔出个什么后遗症才怪。 还好我的手脚都够配合。后背的冷汗淌得很急,露在空气中的手和脸都在发冷。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明明是我的腹部在疼,为什么这会儿我耳朵都在嗡嗡响,还有些头昏眼花? 坚持住坚持住,安胜浩你要昏也得回家再昏,在楼梯道装死你丢不丢人?! 我咬着牙,眼睛渐渐只能看见青的白的亮光了,耳朵里也听得见自己喘气的声音了,手脚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凭着残余的一点儿意识我知道我还活着,还在爬楼梯。仅此而已了。 我在心里默数着,一楼……二楼……三楼……四楼……总算是到了。 扶着墙壁,我几乎是一路摸到自家门口。我想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可是怎么也不能如愿。用力摇摇脑袋,我清醒了一点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地上,靠着大门,装钥匙的口袋贴在地面上,难怪我怎么也摸不到。 我开始用力拍门,也不怕吵到邻居。事实上我再怎么用力,拍门声音也不够大。 我突然有些害怕,我不会就这么突然就死在自家门口吧?我,我连自己犯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爸,妈,开门!开门!!” 拍着门,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喊着,自己的声音传进耳朵,只觉得很遥远,我都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喊累了,没力气了,我靠在门上苟延残喘。随后就听见门里面有人趿着拖鞋走来的声音,我知道那是我妈。 门开的同时,我模糊的眼睛看到温暖的黄色灯光透出来,洒在身上有很暖和的感觉,融化了身上的黑暗与寒气。 我整个人也随着渐开的门往里倒,等我妈反应过来,我的脸已经贴在地板上了。 “怎么了这是??……小浩……快起来小浩……” 我隐约听到我妈惊慌失措的声音,可是我都没力气回话。我吓到她了。 显然我妈的应变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家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老头子八成在可可那里。妈没有因此而手足无措。她毫不含糊地拉我起来,扶我躺上离门口最近的沙发。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哪里不舒服?”她拿来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去我满脸汗水。 “疼。”我胡乱地把手按在疼痛不已的右腹。 听到她离开的声音,之后是她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打电话。 “喂……你又在西街?马上回家,小浩生病了……对,去医院,你就在楼下等我。什么?10分钟过后?那你动作快一点儿。” 我不明白,为什么妈明知道老爸在可可那里,还能这么平静地讲电话。 挂上电话,我看她忙碌着。拿了个大袋子,往里面装上我的一件厚衣服,两条干毛巾,还有一个……热水袋?!不会吧?现在都是春天了,带这个干嘛? 再扶我出了家门,短短几步路耗完我好不容易攒的力气,看着妈利索地关门上锁,我想等下我该怎么下楼。 最后……我是被妈背下去的。真是难以想象,我妈居然背得动高她一头的我。 “别小看你妈我,当年怀你的时候我还和你爹爬山玩呢。” 笨蛋老妈,那时我的体重大概还不到现在的零头,她的比较也太搞笑了吧?趴在背上听她得意洋洋地唠叨,我想笑更想哭。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和爹妈亲近过了,现在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轻,外人还以为老娘我虐待你没给你饭吃呢。” 我忍着疼,嘿嘿嘿地笑。 我妈挺胖的,我完全不像她,除了脸,浑身都没几两肉。我们的不同其实是相当明显的,但只是在现在,我才第一次真正察觉到这一点。 我们刚到了楼下,老爹也搭着Taxi到了。他们是怎么把我塞进车里送进医院我都不记得了,反正只管靠着他们两个,闭上眼睛做梦就好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了,点滴瓶挂在身后的墙上,针尖扎在我的手背上,爸妈就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因为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他们的精神都很不好。 没想到我只是阑尾炎,还好不是急性的,输完几瓶药就没事了。这会儿我已经好了很多,只是手和前臂变得很凉,大概是因为输进手背的药水太冷了。这会儿妈带来的热水袋就有用了。 因为观察病房凌晨过后才有个空位,我现在只能坐这儿了,按医生的意思,我得在医院待一晚,可是爸妈好像不太赞成。 “你们回去吧,不就是住一晚输点儿药嘛!到明天早上就没事了。”我尽量轻松地说。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没个照应,我不放心。”妈不同意。 “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有啥不放心的。”也许平时我对爸妈埋怨很多,但实在不想他们为我操心,再说他们明天还要上班,分心来照顾我,实在太累了。 “反正有事还可以找护士嘛。输完液再睡一觉,很快就天亮了嘛。”反正我就是不想他们一直陪着我。 “那等到有空的床位我们再回去好了。”老爸的建议很折衷,妈同意了。 虽然已经是晚春了,晚上的气温还是很低,尤其是大门敞开的候诊厅,凉风直往里面灌。我身上裹着从家里带来的外衣,半睡半醒的。我知道我妈是怕冷的,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守在我旁边,连老头子的耐心也是空前的好。而我,感觉很温暖。只有“家”才有的感觉。 忘记说了,妈靠在爸身上的感觉很和谐,毕竟是相处了20年的伴儿。记得我小时侯,外婆还跟我说爸妈是自由恋爱的,就为这个外公以前挺不喜欢我爸。可是这么久以后,爸妈却形同陌路,就因为老爸说他厌了。我真不明白,难道爱情真有所谓的保质期吗? 等到床位后,我开始输第四瓶药水。老爸送妈回家,然后再回医院守了我一晚。看着他就这么坐在我床边,头发里掺了不少白丝,觉得很对不住他。 然后我想起佑赫。今晚我又莫名其妙地跑掉,我想他对我一定无话可说了。 出院后在家又补睡一天,第三天早上我踏着上课铃进了教室,迎接我的是全班人见鬼的表情。 “安胜浩?你居然还活着??” 这叫什么话?我的眉毛还没来得及皱一下,突然想起一件N重要的事——我居然忘记向老李请假了!!难怪大家会说这种话。这次失误可大了。 “老师,我是真的生病了,所以没能来。” 在办公室里,我费尽口舌想证明我绝对不是蓄意逃课。我手背上的针孔,没血色的脸色,还有家里的病历都是证物,但看看老李一直臭着的脸,我知道就算我再有理都是白搭。 他开始列举一些经典例子,比如某某届的某某某,带病坚持学习,昏倒在教室,被送进医院时还哭着说要赶快回去上课,听得我就差当场大笑了。当然我绝对没有贬低这位前辈的意思,如果我早两年也这学习态度,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落魄了不是。 总之这件事最后也没闹大,我不过就是被老李和头天任课的众老师教育了一次。虽然他们一致认为我是蓄意逃课,却没有给我预想中的警告处分。从这天之后,所有老师看我的眼神都挺仇恨的。 因为没开刀,我就靠吃药控制病情。连着这一星期,我的胃口都很不好,只想睡觉。当然在教室里我是努力克制着,回到家就一睡不醒了。 好不容易捱到星期天下午,爸妈不在家,没人催我吃饭。我一回家就粘上枕头,三秒内睡着。 也不知道睡到啥时候,睡梦中听到一阵紧似一阵的电话铃声,很快我意识到是家里的电话在响。我连眼睛都顾不上睁开,赶在对方挂断前接了电话。 “喂,胜浩吗?是我。” “嗯,啥事儿?” “你现在好些没有?” “还…好……” “那,现在出来一下吧,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XXXXXXXX这是我家的号码,你记下吧。” “好的……拜拜。” 挂了电话我立马又昏睡过去。可睡着了还没两分钟,我像被人催了眠似的,自个儿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又刷牙洗脸梳头发,把自己弄得有了人样。出门前还不忘把钥匙揣在身上。 可是走到楼梯口,我的脑子才终于清醒过来。 刚才……我是接了个电话吧?谁打来的?我们说了些啥呢? 脑子里断断续续拼凑出之前对话的内容,我模模糊糊就记得那人要我在楼下等他。是哪个哥们儿呢,Eric他们都来过我家,大可以自己上来,没必要还让我一病人自己跑一趟吧,真是不人道。 我一路摇摇晃晃走到楼下,今天风大,我走起来活像快被风刮倒的样子。 “啊!!!”我刚站稳脚跟,就被眼前这位惊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你?”张佑赫正经八百地盯着我眼睛,显然他对我的大惊小怪很没语言。 “刚才是你打电话来的?”我的语气难掩惊恐。 “当然是我。要不还能是谁。”他自负地笑了笑。我说这家伙,没事瞎笑个啥,害我心脏砰砰几下。大病初愈的人经不起这刺激。 好歹我还不至于太丢人,咧着嘴还他一个笑,“你今天找我该不是找我去打篮球吧。”以前的星期天我们在一起不就是打篮球吗,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现在这样子还拿得动球吗?”他斜着眼睛打量我,“不是说已经好了吗?你看你现在这样子,跟得绝症似的。” “靠,没事儿干嘛瞎咒我!” 就看见他微微地笑,像是硬把“老子乐意”之类大逆不道的话给压下去了。 “骂人倒挺有力气,看来你恢复得还很快嘛。”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生病??” “我爸终于舍得把电话装上了,我就问Eric你家的号码,他跟我说的。” “这样。那,你家号码是多少?” “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啊??有吗??” “—_—+服了你。” 十分钟后。 我看着张佑赫熟门熟路翻出妈临出门前给我做的饭菜,再一一拿去厨房加热。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会用我家的微波炉,那个东西我看了说明书都不会用。 “真是的,一个星期都没吃一口饭,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他在厨房里唠叨着,如果他再系上围裙,简直和我妈没两样了。 “嗳,你少说两句会死啊。难道大爷我现在还活着你有意见是吗?” “得得,快把药吃了,饭就快好了。” 几瓶药摆在我面前,杯里的水温正合适。以前还不觉得,被人伺候的感觉挺好。 “怎么还不吃药呢?水快凉了。喂,别告诉我你没糖就吃不下药啊。” 有种白色药片特别苦,遇水就化开,那种恶心的苦味就一整天刺激味蕾。趁佑赫热菜的工夫,我偷偷吃了一大块牛奶巧克力——情人节剩下来的,又苦又甜的味道混在一起,和我现在的心情真符合。 菜摆上桌,因为医生的吩咐,全是清淡得尝不出味道的菜,连荤菜都没有,都是我平时最不爱吃的,这也是这些天我吃不下东西的原因之一了。 在我动筷子之前,他先尝了一下,“吃这个挺减肥的。” “是啊,我妈想减肥,所以先让我吃这个看看效果。”我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一星期以来第一次正经地吃饭,我连吞咽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觉得困难。佑赫就坐我旁边看电视,几十个频道换来换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进去。 “那晚不舒服怎么没跟我说?” 我正想盛碗汤,就听见他闷闷地问了一句。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便把碗放在桌上。 “万一你来不及回家怎么办呢?” “你到底在逞哪门子的强啊?” “……” 我发现对着他我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Eric跟我说,我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事?你这人老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都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这家伙,唠叨起来真不是盖的,我开始头疼。 “我说,你很关心我嘛。” “……” 我本来是想开个玩笑,也许是因为我的声音太正经了,他反倒没有回答了。可我确实很想知道,他对我的关心,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他吝于回答,只是轻轻把手搭在我后脑上,缓缓地抚摸,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滑。 我登时浑身发麻,连回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更开不了口。我想我的耳朵一定出卖了我,我不用看都知道它已经又烫又红,跟烧熟了差不多。身体燥热,所有冲动都在蠢蠢欲动。 感觉他的手缓缓抚过脊椎的骨节,可我对这种明目张胆揩油的行为不是阻止,而是……希望可以更进一步。我果然是欲求不满到没原则的地步了。 张佑赫却在这档儿开了个大玩笑。 他收回手,又抓起放在一边的外套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吃完就再去睡一会儿,晚上的课别耽搁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直到听到门被打开又砰地关上的声音。终于想起来应该站起来追上去,可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的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很大一声闷响。如果是以前,我早就疼得龇牙咧嘴了。而现在就算是疼得要死我也不会哼一下。 张佑赫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说一句话就有那么难吗!! 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 可是却有另一个微弱地声音在反驳我。 难道你自己就不能先开口吗? 我知道那是我的心里话。 是啊,为什么老是要顾着面子,就算是我对他说,那又怎样呢? 我还在犹豫什么? …… 好吧,去他的什么狗屁自尊,就算以后还是不能在一个学校我也认了。既然我喜欢你,就不怕让你知道。 再等等吧,考试结束那天,我会亲口说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说时间如流水的,这话真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对时间的概念已经肤浅到不能再肤浅的地步,每天抬头看黑板上的倒记时,数字一天天在减少,离那几天越来越近。 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佑赫,现在我连做梦发呆都没时间再想他。可是那又怎样,至少我的心里是牢牢记着他的。 我比平时刻苦了好几倍。形势所逼,若是在这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也有如此认真的时候。 熙俊总爱嘲笑说是“爱情的力量”,我竟然没有反驳。不能不说张佑赫给我的动力。为了以后的日子,这会儿叫我24小时窝在教室里拼命我也愿意。毕竟他的成绩比我好太多,不努力是追不上他的。 尽管爹妈都盼着我学设计,我还是决定报A大的新闻专业。欧大爷挺赞成我的,毕竟这年头愿意学中文的实在太少了。 其他老师却大唱反调,尤其是三诊成绩出来过后。应该说我这人考试总有临场发挥的问题,这三次开始发挥都很不好,尤其是最后一次,考政治这科的时候,因为头晚复习得太晚,我在考试时居然睡着了,结果白白丢了好多分。 在我看来这些分数也不算什么,毕竟只是模拟的考试成绩,事实上我复习得也不差,如果在正式的考场上发挥得好,分数绝对不是问题。 糟糕的是我的老师们并不这么想,尤其是老李,居然在班上鼓吹些颇打击我积极性的言论,不是说老师应该积极给考生信心吗?老李这么做又算个啥? 熙俊好心地提醒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李提高升学率的办法,不就是不停赶学生提前‘毕业’嘛。别和他对着干啦,把他惹毛了,小心你毕不了业。” 他说得没错,老李接任班主任的这一年,班上已经走了将近10个同学,当然都是成绩不理想的那种,以我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我是该小心他了。 填志愿那些天,老李又找我谈了几次话,内容我记不清了,总觉得怪怪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鼓励我的话,反倒一直问我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倒像是来存心漏我气的。 我坚持己见的成果就是如愿把A大填为第一志愿,因为A大就在本城,爸妈没什么意见,老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我总觉得他对此非常不满。 之后几天,Eric跑来告诉我,佑赫把第二志愿改为A大。 “听七炫说,佑赫填的第一志愿也被他改过了,多半是考不上的,所以啊……” “嗳,恭喜你啊猴子!” 熙俊乐得拍着我大喊。我愣了一下,随即有种想狂笑的冲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人家都说喜极而泣,当晚回到家,我的眼睛都红了。 我卯着一口气儿拼命啃书,眼见着黑板上的那排数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个位数了,我似乎能预见到,我的转机快到了。 Chapter 8.一步之遥 因为要布置考场,5号那天我特地约上熙俊,提早去了学校。 熙俊说今天搬了教室,接下来就该发准考证了。我一听这话险些失笑。真的,能想象吗,一向吊儿郎当如我,居然也可以拿到准考证,坐进高考考场。 匆匆赶到学校,没想到老李已经候在教学楼门口了。 “安胜浩,你来一下。”我没看错吧,老李居然在笑?!背脊蹿上一股寒气,我打赌熙俊当时肯定抖了一下。 “有事吗老师?” “你现在去打个电话,让你父亲来学校一趟吧,我在办公室等他。” “哦,好的。” 我狐疑地转过身,给熙俊递了个眼色,他也一脸问号地直接往教室走去。 或许因为老爸工作的关系,学校勘测房屋面积,或是二手房交易之类的事都常找他来帮忙。所以老爸接了我的电话赶来时,还不忘随身带上卷尺。 “你老师找我干什么?”去办公室的路上老爸问我。 “我怎么知道。”至少不会是向他告状,说你儿子昨天上自习课和文熙俊聊天吧。 把他送到门口,我也转身去了临时教室。熙俊果然够义气地把我桌上的书全搬了过来,顺便丢掉了我满抽屉的破烂。 “老李这次又抽什么风?”教室里很安静,所以熙俊声音压得很低。 “谁知道,我看八成又想从我爸那里捞点儿实惠。”我也只好小声回他。 几分钟过后,老爸出现在教室门口,冲我招招手。 “嗳,胜浩你爹可真帅!”熙俊一脸艳羡。 “废!有其子必有其父懂不?”我得意洋洋,起身向门口走去。 “胜浩,你现在……先回家吧。”老爸说得艰难,我一回头就看见满脸笑容走过来的老李。 “回家???”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对,把书包收拾好快回去吧。” “???”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我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走,经过老李身边,我觉得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皱纹都挤在了一块儿。 回到家,妈也奇怪我这么早就回来。因为考期快到了,她就请假留在家照顾我。我说我不知道,然后拿出本复习资料开始看。 半小时后,老爸也回来了,还带着我放在教室里的所有书。 “别看了,大热天的,休息一下,看会儿电视吧。”老爸把我的书放在地上,说得轻描淡写,“你的高考资格已经被取消了。” 我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开始我还以为是听错了,或是那十几个字其实还有另外的意思。可是只有很短的几秒我就彻底明白过来,明白了我现在的处境。 我瞠目结舌,张着嘴楞在当场。好像被颗重磅炸弹击中般,却没有立刻把我击碎,只是裂开丝丝缝隙,然后才碎成一片一片。 我甚至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恍惚中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应该是我妈吧。 “他会考有一科没及格,又一直没补考,所以不能参加高考。” 声音一直很平静的是我爸。相较于我和妈的震惊,他镇定得很不正常。 “会考?会考??”妈焦急地反复念叨,“小浩不是全部及格了吗?他班主任,那个李老师不是说他都及格了吗??” “他跟你说过你都及格的吗?”爸转头问我。 “嗯。”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头。 “可是他刚才给我看了会考的成绩单,你的物理只有54分,那个分数没有被改过。” 也就是说我从最开始就没及格,可是老李却说我是全部通过。他从那时就没打算给我机会。如果我一路顺风读到6月都没出任何差错,他只要拿出这份成绩就能让我乖乖滚回家去。 怎么会这么笨?我甚至连成绩单都没看就相信了李秀满的话。 “这……是不是搞错了?要不我们再去查查?”妈还在一边喋喋不休,“你不是认识教委的人吗?能不能找他们帮忙,想想办法?后天才考试,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我回来之前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就算现在能改成绩也拿不到准考证。他那个老师是算好时间说这事儿的。” 这句话把我和我妈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抹掉了。 妈像是一下子被抽光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开始抹眼泪。 而我连掉眼泪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做不到了。 我开始记起一些事,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记性可以这么好。 “你这次考得很不错,全部及格。当然,你不能骄傲,下次考试也要保持。”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猴子终于转性了!我说,这次考试过关了,你怎么也该请客吧?” “好,今儿大爷高兴,走吧,吃不死你们几个!” “还有我啊!你忘了你抄谁的了?快请我吃饭啦!” “吃饭?没问题,5角钱的白饭你随便吃,吃多少碗都行!” “姓安的!!你TM欠蹂躏啊!!!!” “像安胜浩这种人都可以全部及格,我居然还得补考三科!!!” “我这种人怎么就不能全部及格了?” “还有脸说!!你抄的那答案还是我给你的,你要能及格就有鬼了!!!” “可不就是有鬼了。冤死鬼啊,哈哈哈哈哈……” 是啊,我若能全部及格实在是不现实的事,可我从没多想过什么。结果还是让京洙说对了。 这算不算是一语成谶? 我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像丢了魂一般。 我反锁上门,又拉下窗帘,还拔掉了房间里的电话线。像缩进壳的蜗牛,我躲在这又黑又闷如棺木的地方,不想再看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靠椅上。我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只有心脏还在忠实地悬在心口履行着它的职责。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我甚至可以听见那一阵阵急促的回响。我真怕它毫无预示就掉下去,没有任何支撑,于是摔得粉碎。 我一直干坐着,直到我觉得我已经无法忍受这死寂的气氛。我拿出好久没碰过的Walkman,里面的CD还没取出来过。 我塞着耳塞,把声音调到最大。是我一直喜欢的《All Alone》。 『能否变成一只小鸟 飞向那蓝天 在我小的时候 曾被孤独地留在这世间 用我瘦小的双肩背负着我的整个人生 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但我没有屈服 常以泪充饥 无人理解这种苦涩 恨过世界 怨过上天 我就是这样走过我的人生 但绝不是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的……』 明明是一首充满希望的歌,主唱的声音却明显缺少温暖。 我一直听到耳朵发疼才摘下耳塞。躺在床上,也不管38℃的室内温度,我蒙上被子就睡。以为睡醒了所有事就都可以过去了。 我开始反反复复做梦。梦到我小时候,然后是小学、初中、高中,好像就是活生生的现实,但又不全是。 我梦见我坐在几十个人的考场里,紧张又不失镇定地答题,甚至还差点写错自己的名字; 我梦见最后一天考试下大雨,考完过后我就冲进雨里,把书本什么的全抛向天,然后兴奋地大喊大叫; 我梦见我终于告诉佑赫说我喜欢他,然后听他笑说傻猴子,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我梦见……之前的一切全是梦,不是真的,全都不是真的…… 如此重复着这个梦,我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浑浑噩噩里,我不想解脱,也不想清醒,只想一直这么闭着眼睛,不想醒过来。 爸妈没来劝我,他们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只是担心我的胃受不了。他们叫我吃饭,我强迫自己睡觉,没理他们。他们只好把饭菜摆在我的书桌上。冷了就拿走,热好再端来。 尽管我的脑子不愿清醒,可我的胃却受不住这样的折腾。所以我还是起来了。 以为自己在睡梦中耗了很多时间,我醒来却是在第二天的傍晚6点多,只睡了30几个小时。 吃晚饭的时候,爸没在家,妈就问我暑假想不想出去玩,我嘴里塞着饭说随便,再问我去上海好不好,我咽下一口饭,茫然地看着她。 “你姐不是在上海工作吗?你可以去她那里玩。” “我姐?哪个?” “你还有几个姐姐?就是你伯父的女儿,安静啊。” 安静?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她的样子,好几年没见,早听说她在外地工作,没想到是在上海。 “好吧,反正也是闲着。” “那就说定了,等下我去订机票。” 我不置可否,继续吃饭。我知道爸妈早已做好打算了。让我出去,是不想我留在家里被亲戚们的关照惹烦,出去就当散散心。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大方到送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吃完饭,我还不想回房间去,不想继续之前的梦了。睡着的时候怎么也不想醒来,醒着时同样也不想再跌回梦境,人有时就是这么矛盾。 我的眼睛一一扫过客厅的每一块地方,最后落在电话上。不知道这两天有谁打过电话找我,反正我知道有不少人,全被爸妈挡回去了,他们知道我是无话可说的。 可是现在,我突然很想打电话给一个人。 我一向对数字不敏感,而这几个月里,我不但背熟了书本上的公式定理,还牢牢记住了那8个不怎么顺口的数字,他家的电话号码。 我的手指按动那些按键时,每按一下都在微微发抖。握着听筒的手也在抖。我只能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打着颤出来。 “喂,请问张佑赫在吗?” “我是。你……胜浩?” “嗯。” “………” “现在能出来一下吗?” “……有事吗?” “我听说考前头晚散步有助于放松神经。” “现在吗?” “……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不不,我马上就出来,在你家楼下碰面好吗?” “好的,我等你。” 挂上电话,我把脸埋在手心,用力揉揉脸,好像这样可以恢复我以往的表情。 从他家到我家还有段距离,我干脆先冲了个澡,换上件干净衣服,把头发梳整齐,这样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可是长时间的睡眠反倒让我有些精神不振。 快步跑下四层楼梯,再一步三晃到了楼下,他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天他离开我家后就一直没见过面了,关于他的所有消息都是Eric告诉我的,当时我还想过很多再次碰面的方式,想不到却是这样的。 他头发短了一点,刚盖住眼睛,因为发色是深栗色,看起来没有厚重的感觉,他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轻松的。 “想去哪里散步呢?” 他脸上还是一贯的和蔼笑容,我甚至怀疑刚才电话里那个犹豫得不像话的声音不是他的。 “随便走走吧。” 在这个小城的夏天傍晚散步是很惬意的事,空气里还能闻到清新的植物气息,只是并肩走着的我们看起来有些奇怪。除去我们各自困扰的事,这样在大街上散步其实也很美好。 为什么要找他出来?我不知道。想和他说些什么?想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只想他跟着我没目的地乱转,走到累了再各自回家。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大学路,远远的我就看见师大门口的立交桥。一起走上去,我都没在桥上停一下,直接进了师大。 师大已经放假了,篮球上还是人满为患,打球的多是刚放假的中学生。我们谁都没力气打球,就坐在看台上看别人打。 我们聊起以往打球的趣事,我尤其羡慕他怎么晒也不黑的皮肤,他则对我有次投进的三分球念念不忘,说是动作很专业,连在元都不能比。 “被你这一说,我现在还真想打球了。”我被他夸得快自我膨胀。 “以后吧,暑假我陪你打。” “暑假?……呵呵,好。” 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明天攒精力,可是他不知道,也许他整个暑假都见不到我。也许……以后也见不到我了。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碰面了也不一定。 于是我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把能想到的好笑的事情都翻出来说了一遍,我希望他记得我带给他的是开心而不是别的什么。 好笑的说完了又唠叨别的,把老师灌输的考场经验统统复述一遍。他只是听,并没打断我。我知道同样的话他听得不比我少,可我就是想告诉他这些,我希望他能考好,考上理想的学校,就当是……为我,完成心愿,完成我做不到的事情。 虽然我知道任何人都不能代替自己活着,他也一样。 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我们才往回走。 “考完那天我们要出去吃饭,庆祝一下,你也来吧?”走在路上,他突然说。 庆祝?我还有什么可庆祝的呢? “这……还有谁也去?” “都是你认识的,我们篮球队的兄弟们。” “哦?难不成是张队长要请客犒赏队里的兄弟吗?” “少岔开话题,你来还是不来?” “你请客就这态度吗?”- =| “……”- -| “好吧我去,到时候你再和我联系吧。” “嗯。那我回去了。” “好的。对了,明天……加油。” “我会的。” 回到家,我直接就倒在沙发上。太累了。一整晚我就在那里装着笑脸,装着很高兴的样子。我甚至没告诉他我不能参加考试的事。我害怕知道他的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妈过来告诉我,她已经通知安静了,机票也订好了,10号早上9点的飞机。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随便我。 如果可以,我真想躲在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永远都不回来。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面的感觉难受死了。也许现在和我一样的人还不少,只是大家的理由不一样而已。 高考第一天,时间过得很慢。黑漆漆的房间里看不到日光,我只能凭感觉猜测大致的时间。我什么都不敢想,只能睁着眼睛躺着,如此打发时间,和死人没两样。 我想对自己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年还可以重新来过不是吗?原本,我就没有机会。 但是十几年压在心底的希望一旦破灭,那种强烈的失落感,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第二天,我去染了头发。无聊地干坐一下午,走出那家店的时候,街上的阳光刺得眼生疼,和我的发色一般灼眼。 最后一天,我去了趟7中,这里是我待了6年的地方。和我一样守在门外的是为数不少的家长,脸上的表情焦急又期盼。 这天没有下大雨,满天满地都是灿烂的阳光,灿烂得让我眼睛有点儿湿。 在考试结束前,我落荒而逃,匆匆逃回自己的壳。 下午快到5点的时候,我接到佑赫的电话,说是半小时后在城中心广场见面。他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兴奋,还有一点点我也说不出所以然的情绪。也许,他并不如我想象的高兴? 我准时地去了广场,等在那里的不光有35中球队的那些人,甚至连我们这边球队的都在,比如Eric他们几个,惟独熙俊没有来。 他们看见我时,明显有两种不同的表情。佑赫这边的全盯着我的头发目瞪口呆,Eric他们完全像见鬼了一般,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会来。不过他们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全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大堆人闹哄哄地聚在广场上,讨论去哪儿吃晚饭。 “什么时候去染的?”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时候,佑赫悄悄问我。 “昨天,闲在家没事所以……”我猛地停下来,短短一句话,我就泄了底。“好看吧?街上的MM看着我眼睛都看直了。”我只好呵呵笑着装傻。 他点点头,顺手捋了捋我的头发,“很适合你。” 从那会儿开始,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晚饭还是决定去吃麻辣火锅。大热天吃这个是需要勇气的,当然也很刺激。 刚开始大家都各聊各的,气氛有点儿冷清。结果在七炫带头灌下一瓶啤酒后,大家的话才多了起来,各类笑话都敢拿出来说了。反观坐我旁边的佑赫,最多也就是随大家笑笑,话都不怎么说,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我很担心,不知道他怎么了,更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饭吃到一半,大家多半是在喝酒了。佑赫是队长,自然被人敬来敬去,他也不推辞,一杯一杯接着喝。照这喝法,估计他也撑不了多久的。 酒桌上常说人醉分三个等级。胡言乱语是微醉,豪言壮语是半醉,至于醉晕过去的当然就是不言不语。这会儿一桌人酒过三巡,自动分了级别。 一群人里最先顶不住的是在元,这个一向话不多的小弟开始唠叨个没完,还一个劲儿强调自己没醉,清醒得很。为了证明一下,还口齿不清地背起化学元素表。七炫在一边劝得满头大汗也没逆转形势,最后这家伙还是义无返顾倒到他身上去了。 看见七炫的窘样,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不知谁还添乱地吼一声“今儿黄道吉日,正好洞房”,结果引来一阵哄笑。七炫脱口而出,“都老夫老妻了还洞房个P!” 大家的眼睛又转向焕熙民奎,民奎学着七炫的表情说,“咱俩结婚证都领了几年了!”焕熙也附和到,“就是,你几个有意见还是咋的?” 于是大家又齐刷刷地看向我。这会儿很不巧,佑赫已经醉到第三级了,正闭着眼靠在我身上。 就见民奎笑着说,“佑赫哥和胜浩哥还差不多……”话还没说完,却被焕熙偷偷掐了一下,他机灵地住了嘴。 Eric立马顺着话头往下说,“我们这儿现成有一对嘛!”他的手指向身边的珉宇和忠载。珉宇顺口应承下来,“来吧亲爱的,啵~一个!”忠载也配合地做出夸张搞笑的口型。 笑闹了一阵,大家又开始划拳玩,佑赫也醒了,捂着脑门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可能想吐,你带他去厕所好了。”七炫跟我说。 我点点头扶佑赫起来,他果然喝多了,走路都不稳。我吃力地拉他进了厕所,七炫还真没说错,他刚蹲下就狂吐起来。 “你这家伙,没几两酒量也敢灌这么多。吐不死你的。”我有些恼火地蹲在他旁边,用力拍他的背。看着他困难喘气的模样,又懊悔自己手劲儿太重。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像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还不是被那几个衰人给灌的。 “真是的,喝不了还死撑,现在知道难受了吧。”我拉他起来,走到洗手台前,他漱了口,我也顺手捧起水抹在他脸上。他的脸早就红透了,这会儿烫手得很。 “好点没有?”我问。 他也不说话,直接就往地下倒。酒品真够差的,我想,于是赶在他坐到地上以前搀住他。他就靠在洗手台边上,耷着脑袋,然后自言自语起来。 他好像是想和我说话,可我只能看见他嘴巴在动,听到的微弱声音怎么也不能组合成句话。 “你说什么?” “喂~” “大声一点儿!我听不见!!” “佑赫……” 这家伙是真醉了,我看见他一手拽着我衣服,垂着脑袋,一直喃喃念着什么,也许是在念着某人的名字,看他的口型,我知道,也许这个某人就是我。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到底在难过什么?是考试出了差错了还是怎么了?连我都可以装着没事儿说说笑笑,为什么你就不可以。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你就预备给我留下这样的印象吗? 我也难过,可是我不能喝醉,我害怕别人看见酒醉的我,看见我一直隐藏在心的所有事。我实在不能容忍自己的秘密在别人眼前无所遁行。 可是他现在却把自己的软弱暴露在我眼前,我根本不能无动于衷。 我该怎么办才好?! 蹲在他身边,我伸出手臂圈住他,用力抱紧,像我以前一直想做的那样。他一定没有察觉出来,还只管在那儿自言自语。 我的脸贴上他的背脊,他的棉质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我也把脸上滚烫的液体蹭在他衣服上。 如果他现在能安慰我一下该有多好。 如果我能早一点认识他该有多好。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该有多好。 太迟了,太迟了,仅有的一次在一起的机会也被我弄丢了,不会再有机会了。 回到席上的时候,我的头发正好挡在眼前,他们没有看出我有什么异样。佑赫趴在桌上睡觉,不时咕哝两句,也没有谁能听懂。 我也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当然我不是有意要把自己灌醉。 回家的时候,我一把拽住了Eric,“兄弟,我不成了,今晚就指望你送我回去了。”当然我一点都没醉,只是我不想送佑赫回家而已。 Eric为难地看了看一直趴着没动的佑赫,又看看眼睛泛红的我,只好答应了。 他扶我起来的时候,我一瞥眼就看见焕熙民奎一人一边搀起佑赫,七炫也死死拽着在元。这群人,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见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爸妈挖起来,他们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带我去楼下拦Taxi。我坐上车了才想起我现在是去机场,我要离开这里了。 一直到了机场,他们两个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忙着帮我办妥一切。我跟在他们后面,茫然地看他们为我忙碌着。 最后,在我进安检前,妈才拉着我,叮嘱我要小心,到了那边要学会照顾自己。这会儿我才觉得妈的唠叨其实很可爱。 “过去就好好放松一下,明年再努力。”自己儿子第一次出远门,老爸多少有点儿不放心。 “我知道。”我点点头,努力挤出个微笑。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从那扇小窗看见外面的景物飞速后退。然后看见它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山脉河流都变得和老爸单位常见的微缩模型无异,再然后只看见一片不着边际的白茫茫。最后,我的视线只剩下蓝得不真实的天空和白得过分的厚厚云层。 是不是真正的天堂就是这个样子?那么我算是到了这样一个理想的地方了吗? 我的手指贴在窗玻璃上,只能感觉到它本身的冰冷和机身不明显的震动。 原来我离天空还是很远,就好像仅仅只是隔着扇窗玻璃的距离,也好像是我和佑赫之间的若即若离。 我以为我伸手就可以碰触到那里的温度,结果还是差了一点儿。 Chapter 9.over there 两小时的飞行并不如我想象的有趣,因气流导致的机身震颤更是有惊险的感觉。直到飞机安稳着陆,我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土地上,我还晕晕乎乎没有恢复过来。 跟着同机的人一道走向接机大厅。和别人相比,我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架势十足像在逃荒。 当然我带的多数是爸妈给安静的礼物,其实就是些吃的,所以还不算太沉。可是大热天的干体力劳动,我实在热得不行。 “Oh~浩浩!Here!See here!!” 正当我面对等候多时的一大群人手足无措时,突然听到女人的尖叫声,估计是在叫我。额上的汗水差点儿顺势滑进我眼睛里,我眯着眼一扭头,就看见安静笑得阳光灿烂的脸。这下,我身上的汗水更是哗哗哗地往下淌了。 “姐。”我走近她,用还算亲热的语气招呼她一声。 “走吧走吧,都中午了,饿了没有?”她边说边帮我分担一个大包。 “不饿,刚才在飞机上吃过了。”我答她。 “靠,飞机餐那哪是给人吃的!”她抱怨了一句,和我想说的差不多。 “现在先回家,你洗个澡再说。” 在机场大门口,得排队才能等到Taxi。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就轮到我们上车了。 把那几大包全搬上车后,她继续抱怨,“你爹娘当你是免费搬运?扛这么多来不累吗!” “还不都是给你准备的。”我说。我自己的全部家当只有一个背包而已。 “这样……”她侧头想了一下,然后一部手机递到面前,银白色的机身上清晰标明samsung这几个字母。 “干嘛?”我顾不上擦汗,茫然地看着她。 “给家里打个电话,省得你爸妈不放心。” “哦。” 我接过电话,老老实实拨了家里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妈?是我,我到了,现在在车上。” “嗯,姐先看见我的。她?这会儿就在我旁边。” “放心,我很好。嗯……” 看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色,妈的唠叨让我突然有种亲切感觉,然后爸也交代了两句,我都一一答应了。 挂上电话的时候,我对这里的感觉越发不真实了。 安静家并不大,两室一厅才60几坪,在上海这地方也算凑合了。伯父伯母要退休后才来上海定居,所以这里暂时只有她一个住,我当然就住伯父伯母那间屋。 洗完澡后,我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安静把我带来的东西摆了一地。 “噢,好久没吃到这个了,上海根本吃不到正宗的辣味。”她高兴地拆开一包土豆片。 “难怪我妈非要我带上瓶辣椒酱。”我也笑,“不吃辣的我可活不下去。” “这次过来你自己去玩吧。”她像想起什么,丢给我一张旅游地图。 “喂喂,难道你不做我的导游?”我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只觉得眼晕。 “我现在在旅行社做实习导游,天天得跟着正式的导游带团实习,哪有时间管你。我今天都是特地请假来接你的吔。” “那……我也参加你那个旅行团好了。” “不行不行,那多浪费钱啊。你嘛,都这么大了,有份地图总不至于走丢吧。记住,有困难找交警。乖,听话。” 我没语言了,摊上这种小气的姐姐绝对是家门不幸。 “不过我今天没事,晚上可以带你去看看外滩的夜景。” “那下午呢?” “下午我不想出去啊!上海的紫外线很强吔,会晒黑!” “……”这人真是我亲姐吗? “对了,你爸妈现在怎么样?没吵着离婚了吧?” 她一边嚼着薯片一边问我。我没答她,但我正忙着换电视频道的手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安静刚来上海时,正是我爸妈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好像并没多久的感觉,3年多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好像暴风过境,之后就没了痕迹。也许她不提,我会把这件事遗忘在记忆的死角里。 但这时我才知道,有些事不管经过多久,伤害是不会随时间而磨灭的。 见我迟迟不回答,她一抬头就看见我阴云密布的脸,也就不再做声了。 结果整整一下午我都郁闷地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一直看到不知不觉睡着为止。 晚饭异常简单,一碗白饭一碗清汤,再加上我妈硬塞来的辣椒酱,简直连飞机餐都不如了。我琢磨着,照这种吃法,我一个暑假就能有女孩子羡慕不已的魔鬼身材。 吃完晚饭太阳刚好落山,正适合出门。 因为初来乍到,我不清楚从静安到外滩的实际距离具体是多少。反正坐在公车上,看着马路上摆长龙阵的车流我只想犯困。 一路晃到目的地,天已经全黑了,大街上灯火通明,很漂亮的景色,只是不太自然。 夜里的南京路风很大,人也很多,来回扫射的灯光刺得我只得低下头走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的我突然很不习惯面对人群,更不想直视别人的眼睛,尽管他们都不认识我,尽管他们的眼神没有恶意,我还是感觉芒刺在背般不自在。 在七拐八弯的地下通道一阵转悠,终于走上了外滩那道长堤。在电视里已经看过很多次,亲自走来的感觉当然不同。 护栏下的江水映着两岸的灯火,江对岸的建筑我只认得东方明珠。还有一直不间断闪烁的镁光灯。每一个人都很开心,充斥在我耳边的也全是很自在的笑声。 “你怎么不开心的样子?不好玩吗?”安静大概也看出我的神情不对。 我摇摇头。我只是不喜欢热闹的江堤。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侯在江边玩的事?” 我靠在护栏上问她,大风扬起我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任何人都无法窥知我的心。 “怎么会不记得呢。以前江边还可以骑马,沿着江堤跑一个来回,很好玩啊。还有,江边芦苇开花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折芦苇的。呃……我还记得……” 我微笑着听她讲下去。 “这里虽然很繁华,却没有我们那儿的自然有趣。”她总结。 “是啊,白天的江边很好玩。其实晚上的江边也很有趣,你可能不知道吧。嗯,虽然很黑,什么都看不清,不过……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会很刺激哦……呵呵……” 我越发笑得扭曲,有些想咳嗽。 “咦,你这算是笑话吗?小色X!” 她斜睨我一眼,然后开始打望面前经过的帅哥。 如果这是个笑话,那我一定是笑话中最可笑的那个傻瓜,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转过身,面对着闪光的水面,我开始疯狂地想念一个人,想念平安夜晚上只有我和他的江堤。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选择逃避,我现在一定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想他。 “姐啊,你的手机借我打一下。” 再转过身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可以挂上笑容。 “打给谁啊?”她嘀咕着,把手机递给我,“你可得给我省着点儿打,一块二一分钟的说。” 在那串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前加上三位数的区号,拨号的时候我的手指有好几次都没能按动按键。电话接通以前,我努力屏住呼吸,生怕好不容易聚集的勇气又会统统溜掉。 幸运的是,他没有用多少时间考验我的心脏。在电话响第三声前,他接了电话。 “喂……” 我无端就认定一定是他接的电话。可是刚一开口,我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几乎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只有那单调的一声从喉间发出,应该浑浊沙哑很难听吧。 “是胜浩吗?”他的语气多是肯定,并没显得有多激动,“你在哪里?我找了你一天,打电话去你家,你爸妈说你出去玩了。” “对……我,我现在在上海。”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他。 “……上海?”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确定般再问了我一次。 “嗯。今天上午9点的飞机。因为太早了,所以没通知你一声。” 他在那边继续沉默着。我期待着他的反应。是骂我几句,还是干脆直接挂掉电话?他一定会很生气吧?因为我的借口实在蹩脚。终于,他有反应了,“呵呵……”我没听错,他真的是在笑,而且是很温暖的笑声。“上海?真的啊……好遥远的感觉。” “好歹都在P.R.C的地盘上,远不到哪里去啦。”不经意瞧见安静狐疑的目光,我随口说了句不好笑的笑话。 “想一想,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他继续笑,“胜浩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想起一首诗。” “诗?”我觉得好笑,“以前没听说你有啥文艺细胞啊。” “那诗你也会啊,‘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哈哈哈……”我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憋出的笑声,他正经八百地念了那一句也跟着我笑,谁都没再接着把诗的后半句念完。可是,我还是没忍住,我用口型说着“我很想你”。我知道他听不到更不可能看到,那无所谓,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好了,我不多说了,这会儿正在外滩看夜景呢。”说到这句话,我感觉到他似乎是微微吸了口气,“我拿我姐的手机打的,费钱得很呢。” “等一下,能把你的联系电话告诉我吗?”他打断我的话。 我想了想,便把安静家的电话告诉了他。 “好,我知道了,我会和你联系的,你挂了吧,再见。” 我听见他礼貌地道别,然后他那边没了声音,却没有听见忙音。我犹豫了一下,挂断了电话。回家的时候,安静死性不改向我谈论刚才某某帅哥模样不错某某俊男身材诱人或是某某MM衣服有品位,听得我快抓狂,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她识时务地谄媚道,“好嘛,我承认他们都比不上我弟弟你啦!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嘛!” 靠,不说都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想到晚上吃的清汤泡饭。我差点儿当场吐了。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她还是没忘问我这个。 “一个朋友。”我脱口而出。 “诶,‘朋友’可以分很多种的。”她不死心地追问,“看你刚才那表情,啧啧,不得了,还好你自己看不见。” “……他是个男的。” “哦。”她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声,没继续问了。 第二天早上,安静临走前干脆把手机拿给我用,还不忘祝我“have a nice time”!上海天亮得很早,我想睡懒觉也不成,只好起来对着那张地图研究今天的旅行路线。结果出门的时候只敢在附近一带转,还是徒步走。我严重不习惯这里的地理,各个路口都差不多的样子。要是一不小心找不着路了,那才叫一个丢人。如果有个熟人带路就好了。我边走边想。 ……诶……熟人??对了……Danny!!!赶忙打开背包拿出小电话本,幸好妈没忘下这个。很容易就翻到他的号码,也很容易就联系到了他。 知道是我后,这家伙原本没睡醒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 “你在哪儿呢?” “静安。我现在站的这地方好像是小公园,对面马路还有个庙。”因为暂时没在地图上找出这一块儿的地名,我东张西望一番后只好这样说明。 “我知道了,等我啦,很快就到。” 果然我还没等10分钟,Danny就搭Taxi到了。又是将近一年没见,感觉他还是老样子,无论是表情还是那身打扮。我看他穿过马路走过来,无声地笑笑,还好,我还是不习惯他的改变,而我自己已经变了很多很多。 这一次见面还算放松,毕竟已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了。也许他觉得我出现得很意外,这会儿挺开心的,非说今天他要请客。选地方的时候,我还是很含蓄地选KFC,一是因为价钱便宜,二是因为人多不会尴尬。 刚坐下没聊两句,Danny的电话响了,他只敷衍几句便挂断了。 “是你妈妈吗?瞧你这态度。” 我咬着吸管,看他微有些不耐烦的表情,觉得很好笑。 “不是,是我女朋友。” 他突然有些尴尬地抿紧嘴唇,看了我一眼,轻轻地回答。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女朋友?这算什么?? “她是我妈妈老同学的女儿,我妈很喜欢她,而且,我不可能告诉我妈我不喜欢女人,你明白吗?” 我张着嘴巴,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对我茫然的态度,他有些泄气,“反正什么都得考虑到家里。我,我在这边认识了个男人,大我一岁,经常来我家,我爸妈都挺喜欢他,如果他们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那什么都完了。我们都清楚以后是没什么可能的,再过两三年,估计爸妈会催我结婚,所以我也没多少时间了,我就更不喜欢和她在一起了。可是,为了爸妈,我……” “一定要这样吗?”我喃喃地说到,心口闷得慌,“就这么过一辈子……就这样?” Danny用困惑的目光看着我。 “如果我说我也喜欢男人,你会怎么想?” 他惊讶地瞠大眼,还不忘紧张地看看我们周围有没有人听到我的话。 “我,我知道,一定不会是喜欢我吧。”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一般,他有些困难地笑。 “我没开玩笑。”我低头咬着吸管,小声地答他一句。 感觉到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重重地叹着气。 “你太傻了。”他低声自语,“如果是这样,你今后要走的路,很难啊。” 我想起七炫以前就说过类似的话,他还骂我自讨苦吃。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当然没人愿意自讨苦吃,这并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看看我这一年的过往,明明过得那么难,却没有办法放弃。 只是想要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怎么就那么难。我开始絮絮叨叨向Danny说起佑赫,还有我们的这一年。平淡得像流水帐,却更像是我潜意识幻想的美好故事,只是故事的结局有点儿出人意料。当我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说到高考资格被取消的时候,Danny愤愤暗骂一句,而我只有苦笑。从头到尾,我讲得很罗嗦,我的样子也很平静。我以为我可以放得下,但是在叙述和回顾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不是那么洒脱的人。不管佑赫对我有没有改变过,我始终还是放不下。 最后,他问我以后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才回答他,“我想重新开始。” 可是,我真的能够Replay吗?因为没了玩的兴致,我很早就回去了。Danny说过几天再找他,我没反对,可是之后那几天我一直都窝在家里没有出去。倒是安静休息的时候,我会陪她出去逛逛街。我开始自问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安静和Danny,我见不到任何我认识的人,我甚至不知道怎样在异地打发时间。我到上海的第四天晚上,佑赫果然打来了电话,安静接电话时还吃了一惊,说没想到我那个“朋友”会无聊到打长途过来聊天。我除了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之后的那些天,我们隔三岔五都会电话联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聊些无关紧要的,就好像回到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段还算快乐的日子。有时候躺在床上听他在那边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说话,夏天常有的浮躁心情会慢慢沉淀下来,然后我会细细想象他的模样,想象他是以怎样的表情和千里以外的我说话,想着想着,我会在心里默念那句“我好想你”。 我到上海的第三个星期,终于见到Danny那个朋友。那天是Danny约我出来的,因为我一直没再找他。Danny向那人介绍说我是他在学校认识的弟弟,那男人和蔼地笑笑,世故的脸上不乏真诚,我觉得这样的人很适合Danny。如果说Danny之前说的那番话让我难免灰心,当我真正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我自己也迷惑,如果真如他所说,趁着年轻尽情挥霍两人的时间,然后平静地分手,各走各路,这样是不是唯一的出路? 或者……其实这样才是Perfection? 回家以后我一直有坐立不安的感觉。 8点半的时候,佑赫打电话过来,我努力打起精神同他聊点儿有趣的话题。 “你知道吗,Pizza真的腻死人,而且贵得要死,半大不小一块就得70块钱呢。” “这么贵?!得得,打死我都不吃那玩意儿了。” “呵呵,你怎么比我还小气。不过上海这边的东西都贵得不像给人吃的。一碗豆浆都能卖到4块钱,牛肉面卖15块都算正常咧。” “我都替你心疼了!还是这里划算,15块钱,我可以请你吃好多碗牛肉面呢!” “靠你个吝啬鬼,就知道请我吃牛肉面啊!” “那以前是谁跟我说他最爱牛肉面的?” “……我那是为了让你省钱!真是给台阶都不知道下!!” 气鼓鼓嚷了一声,就听见他张狂的笑声。 “对了,你打算啥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反正,玩到腻了再回来吧。” “不是说好暑假一起打篮球的?你要拖到开学才回来,找谁陪你打呢。” “我……” “说真的,早些回来吧,已经是8月了。” “嗯。”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了他。 “8月……我们认识差不多也正好一年了吧?”他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我,很想你啊。” “……” 长这么大,这是我听到的最震撼的话。如果下一秒我就可以见到他,也许我会激动得晕过去吧。 呵,瞧我这点儿心理素质。 但我并没有马上就收拾东西回去,尽管我是百分之百想走的。可是……怎么说呢。我其实是很别扭的人,摇摆不定的毛病,自己都讨厌却改不掉。因为佑赫那句话,我有些胆怯,无法想象回去后该怎么面对他。只好继续躲在这边当鸵鸟。 我真正下决心要回去是几天之后的事。在我接到熙俊的电话过后。 “呜呜,猴猴啊,人家想死你了!” 熙俊装着痛哭流涕的音调说话,真恶心。坐在一边的安静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瞎想到哪儿去了,居然朝我挤眉弄眼。身为文熙俊多年死党的我当然是久经考验,这种小case不算什么,我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吃冰激凌,用更变态的语气虚与委蛇。和他废话的时候我还有些纳闷,如果说佑赫打长途过来聊天我还能理解,我想不通熙俊干嘛也有闲心烧钱。 随便聊了几分钟,他终于转到正题上了。 “我可怜啊,你快回来看看受伤的我吧!” “受伤?你?”不可能吧,“要是心受伤了就找安七炫,我救不了你。” 知道熙俊不会有事的,如果他真有什么事,即使是刻意掩饰,语气也绝不会这么轻松。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开他的玩笑。 “滚,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兄弟,居然说这种话,真绝情!” “嘿嘿,文政赫才是你兄弟,我跟你可没关系啊。” “好啊你,说这种话!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哪有这么严重……” “你不回来怎么知道不严重啊!你大哥我骨折也!都伤残人士了我!!” “不是吧?怎么搞的?”有一身肉保护着居然还骨折……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刺激他。 “还不是姓文的……那个,文政赫拉我和七炫他们打篮球,有个没长眼睛的兄弟犯规撞人,我摔下去的时候手撑地,手腕那里一块小骨头就……” “哈哈哈哈哈,一定不是李在元撞你的吧?”一想到这家伙平日的所作所为,我的思维空前敏捷,开始大损特损,“李在元要能撞倒大爷你就太不科学了。根据力学原理,摔的人肯定是他自己。” “切,你损我倒聪明得很,以前考物理也没见你答得这么溜!” 物理?我抿了抿嘴。 他也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好了,你好好养伤,我会尽快回来的。” 本来还开开心心的对话……挂电话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表情也挺受伤的。 “刚才那人是谁啊?说话笑死人,我要认识就好了。” 安静本性不移,用大勺子吃着冰激凌还不忘对熙俊刨根问底。 “姐你别这样……他太小了,还没满20,你们不合适,真的。” 我用很诚恳的表情提醒她这个事实。 “………” 她用被噎到的眼神瞪我,我偷笑,捉弄别人心情会好一点的,这话真没假。 “姐啊,我想回去了。” 想一想,我还是决定向她辞行。倒不是有多关心熙俊,只是我需要一个冠冕的借口,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是因为佑赫那句话才要回去的。 安静刚舀起的一大勺冰激凌啪地一声掉在衣服上。 “什么……哎哟,你这人怎么见风就是雨的,好歹也提前通知一下啊。” 她慌忙拿餐巾纸擦衣服还不忘向我抱怨。 “我现在不就是提前通知你嘛。”我讨好地笑。 “你娘不是说你到开学才回去的吗?我还以为你……嗳,不说了,随便你。学生证有带吧?” 我赶忙把压在背包底的学生证翻出来给她。 “好了,我托人给你买票去。不过你走之前得跟我去逛逛。” “啊?”明知道我是最讨厌逛街的,尤其是和她这种磨蹭的人。 “你啊什么?你回去难道不用买手信给家里人吗?” “呃?对哦……” 如果她不提醒我,我还真没记起这档事儿。 安静的效率很快,因为她本身就在旅行社工作的缘故,第二天就拿到票,周六下午的飞机。 她特地请了几天假,先带我去逛了一天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回家一样一样包好装在袋子里。全部搞定后才发现我要带回去的东西分量也不比来时那些轻。 临走的前晚还是没忘打电话告诉Danny一声,他抱怨我走得太急,又说就是请假也要来送机,我说算了,要是被我姐那人看见他就没清净日子了。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打给佑赫。也许悄悄回去给他个惊喜比较好,我这么想。 走的那天天气极好,太阳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好不容易把那几大包给办了托运,我站在安检门口和安静说了会儿话。 其实也就是她拉着我一个劲儿地说,我就点头,偶尔再答应几句。 这个地方,我来了,又离开了,心里面空落落的。我甚至不知道这个繁华的城市于我到底有什么意义。也许,根本毫无意义。 “小浩啊,回去对你爸妈好些,都是年纪大了的人了,你爸是为了你才没离婚的,你妈是唠叨了点儿,可她是为你好啊。你别怨我罗嗦,天下父母的心都是向着自家孩子的,我来上海几年才知道,真正疼你的是家里人,只有他们才会无条件对你好。” 姐大概想家了,说着说着眼睛都有点儿红。我努力微笑着安慰她。 “好了,我知道的姐,你别担心。赶紧给我找个姐夫疼疼你才是正经呢,下次你回家说不定我就能抱上小外甥了,呵呵。” “臭小子,说什么呢。”她含着眼泪笑起来,“来,给姐摸摸,呵,这边的男人要有我弟弟这‘姿色’,叫我马上进围城我也愿意啊。” “居然连自己弟弟都调戏,你这叫什么姐姐啊!” 一个人走进候机厅时,我才发现,在这里不但预见了我的未来,也让我学会珍惜现在的一切。原来这个城市于我还是有意义的,我庆幸我明白得还不算晚。 自从起飞以后,我悬着的心一直没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飞机一直没有飞上云层,从乱流中穿过时,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 这趟飞机人很少,我们这排就坐了我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她从一上飞机就耷着脑袋抹眼泪。我没闲心管人家的闲事,只顾盯着放在面前小桌上的一杯橙汁发愣。 看着杯子的水面越来越斜,我伸头往窗外一看,才发现机身倾斜的角度有多恐怖。战战兢兢握着杯子,我开始穷紧张,在心里把知道的神的名字统统念了个遍,保佑我平安到家。 原本想喝口橙汁定神的,水到了胃里才发现自己恶心得厉害,好想吐。我还年轻呢……我在心里默念着,倒是邻座那女孩镇定,连头都没抬一下。 飞机上又好死不死放那首《三万英尺》,那女孩干脆坐到对面的那排空位呜呜地哭,明白了,原来是为这事伤心啊。难怪有人说心情不同,看同样的事物也不同。我一点儿都不伤心,只是心乱而已。就像穿过乱流时她会想到“他”,而我始终为佑赫忐忑不定。 佑赫佑赫,我是真想放弃了,现在的我无法向你说那句话。对不起,请原谅我。 Chapter 10.预备 C城当然不比上海的繁华,就连接机的人都明显要少很多。我很容易就看见我妈,站在人群里,打扮得比以前年轻些,笑容也多了很多。 看见我后,她也像安静那样,一脸想哭又想笑的表情。老爸站在她身边,也是微微的笑意。 我终于还是回来了。我在心里暗暗叹息,加快步子向她走去。 “小浩,嗳,让妈瞧瞧。”她热切的眼神让我觉着心里酸。 “晒黑了好多啊,不过长结实了,呵呵。” 老爸只是拍拍我的肩膀,拿了我手里的单子帮我领行李去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我忙着回答爸妈的问题,还不忘看着窗外的街景。 只走了一个月,街上的变化自然不大,可在我看来,任何一点儿变化都让我惊讶,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记性这么好,连行道树和人行道护拦的位置都能记那么清楚。 虽然这里远不如上海繁华,但看着终究是开心,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自然会有感情。 回家后家里人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我爸妈和伯父伯母。我把安静代我买的手信一一拿给大家。还是她想得周到,显然家里人都很满意那些礼物。 我的背包里藏着个小盒子,是那天逛淮海路的饰品店买的一对耳环,样式很简单,不过价钱真TNND贵。我挺喜欢,所以就买下了。本来是想送给佑赫的,不过,估计是送不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我大谈旅行的见闻,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跟讲评书似的。事实上我一个人拿着地图走在陌生的城市里,心里总是不那么愉快的。不过把家里人哄开心才是正理,要不然花那么多钱去外地心情还那么糟,那些钱岂不等于打水漂了。 亲戚们留在家搓麻将一直到很晚,我倒无所谓,洗完澡睡意就来了,上学的时候就练出绝技,睡觉时再大的声音都吵不到我。 我刚阖上眼就想起该给熙俊打个电话,于是又爬起来翻他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是他妈妈接的,她说熙俊在朋友家,然后给了我一个号码。 熙俊的朋友当然就是我的朋友,可是那个号码却是陌生的。 我又拨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很快就有人接了,那边很静,有熙俊在的地方居然没有噪音,真是难以想象。 接电话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挺耳熟。 “喂,请问文熙俊在吗?”我开始猜测接电话那兄弟是谁。 “……胜浩哥??”那人大惊。 “啊?我,我是啊。”居然还是认识我的人,我汗。 “是胜浩哥啊!!” 那句话当然不是说给我听的,好像是对他身边的人说的。我正纳闷着,那边突然狼嚎声四起,原本安宁祥和的假象荡然无存。我再汗。 因为我听出那些狼叫都来自于哪些人。Eric、珉宇、七炫、在元,甚至还有焕熙民奎。 惟独没有佑赫。 “亲爱的,终于想起问候你哥哥我啦?!”我还在仔细分辨那些狼叫,接听的人已经换成熙俊了。 “嘿嘿……我回来了。”干笑。 “死猴子!你丫终于知道回窝了啊你!” “那你呢伤残人士?你不在家养伤居然还到处乱跑,勾结非法团伙,小心罗京洙她爹拉你进派出所!” “我只是手骨折又不是脚,怎么就不能出去了?!” “那你干嘛装得要死不活的。” “人家,人家……”这小子居然又用嗲得吓人的声音说话,那边已经是一片哄笑声,“人家想你嘛!死相,出去这么久,回来了还对人家凶!” 我捂着肚子狂笑。这种活宝居然是我兄弟?!明天得和他解除朋友关系,划清界线才行。 “好了你……哈哈哈哈,快说,你到底在哪儿啊?” “我在焕熙家啊!”焕熙家?有没搞错,他们啥时候成好朋友了,“你快过来吧,你认识的人都在呢,就差……差你了。” “现在?不行,我要睡了。”正说着就打了个大哈欠。跟安静同住养成的习惯,她10点就得睡觉,为了不打搅她我也习惯了早睡。 “你不是吧?现在才10点多啊!夜猫子啥时候转性了?”那边也有几个声音附和熙俊。 “明天再说吧,我是真困了,得倒倒时差。” “倒时差?!安胜浩我不认识你,再见!!!” 然后那边又是哄笑声一片了。 第二天一觉睡到快中午,回到家感觉就是不一样,我睡得挺好的。 吃过午饭给熙俊家打电话,没人接,我只好打到焕熙家。果然那边又是一片哄闹声。 焕熙给我他家的地址,原来离我家很近,只隔了一条街。 因为焕熙的爸妈是市报的大记者,住在城里。平时忙着跑新闻,没空照顾他,这套房子就只有他一个人住。焕熙本来就是爱玩的人,久而久之他家就成了兄弟们聚集的窝点。 我慢悠悠往他家走,一直到上了楼,走到他家门口,才稍微有些犹豫。 门铃刚响了一声,焕熙就跑来开了门,熙俊紧随其后,我注意到他的左手掌骨和手腕那一片都裹上厚厚的纱布,大热天的,他可真不容易。 一进门,他们两个就一人来一个熊抱,热情得很。 熙俊用没受伤的右手拖我进了客厅,我看见一堆人正围着桌子打牌,果然全是认识的人,只有佑赫不在。我有点儿失望。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挨着和兄弟们拥抱,熙俊却突然推我一下,一把把我按在桌上。 “喂!你干什么?!” “兄弟们,机会难得啊!有仇的赶紧报仇,没仇的趁机揩油啊!哇哈哈哈哈哈……” 我正想挣起来给那混蛋两下,不过众狼的动作明显比我快,很多只手劈里啪啦拍在我背上身上,虽然手劲都不重,不过光听那声音是挺壮观的。我惨叫不止。 “想死啊你们!” 从桌上爬起来,我怒瞪那群捂着嘴巴偷笑的家伙,然后直扑姓文那小子。 “你站住!大爷我今天第一个就灭你!!” 于是焕熙家的客厅开始上演惨烈无比的猪猴大战。- =||||||||||||||| 在我快要追上他开打的时候,“劝架”的众狼“及时”拉住我,把我摁在单人沙发里。大家以我为圆心围成个半圆,十足开批斗会的架势。 “干嘛?造反啊你们?!”我边喘边瞪那堆家伙,“把我骗到这儿来就为了寻仇是不是?!” “哥,看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主人家两口子笑得谄媚。 “就是,我们可是为你的‘xing’福着想呢!要不干嘛叫你大老远赶回来。”熙俊故意加重那个字的语气,大家都吭哧吭哧地笑,我皱了下眉毛,没吭声。 “喂,哥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暑假都过了一半了,你怎么还沉得住气?再不去追,小心到手的鸭子就飞了。”他沉着脸语重心长。 “哈哈哈,你说佑赫是鸭子?!”七炫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熙俊大嚷,熙俊立刻是一副大限将至的表情,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狂笑,原本郁闷的我也憋不住笑出声。 “完蛋了你,在背后说佑赫的坏话,小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我,我当媒人容易么我!”他替自己申辩一句,又眼泪汪汪(当然是装的)拉住我,“只要能撮合你们两个,就算被他砍我都认了!你大哥我伟大吧?你就从了吧,咱们连结婚证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就等你画押了。” 听着怎么跟古代判死刑的程序一样?还画押呢,这些家伙…… 我知道他们是真心为我好,尤其是熙俊。他知道我本来的打算,如果不是出了那事的话……我走得太突然,一向了解我的他不会不知道我是在逃避。只是,即使他们都支持我,我也不可能再坚持当初的决定。原因很简单,他太优秀了,而我不想用仰视的眼光看他,就这样。 “算了,我跟他没什么的,你们别费心了。”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一些,“反正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我们迟早要分开的,还不如一直做兄弟的好。” 大家都有些尴尬,可能除了熙俊,没人想得到我会这么回答。 “哼哼,那可由不得你!焕熙,赶快打电话叫佑赫过来,今天就趁热打铁把这事儿给办了,你别瞪我,反正我们可是安排好了,今儿你们就老老实实给我洞房去!” 也只有熙俊才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半是玩笑半是警告的话。 我最好的兄弟,谢谢,你总是这么了解我。是的,我希望佑赫能来,但更怕他来。 “喂,佑赫哥吗,我是焕熙啊。” “焕熙!别……”我起身想阻止他。 好几双手硬把我摁在沙发上,在元更狠,一把夺过七炫吃了一半的雪糕往我嘴里塞。 “哥,你尝尝这个味道……” - =|我最讨厌苹果味的雪糕。 ………… “OK了!他马上过来。”焕熙放下电话,朝熙俊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的力气突然消失了,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我现在只想一直这么坐着,什么都不想。 那堆人得逞地笑着,又坐回原来的位子打牌去了,我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傻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没来由的紧张。 “你去哪里?” 见我站起来,熙俊很紧张地问。 “厕所。” “有可疑!你别想趁机跑了啊!”靠,这家伙的联想能力干嘛这么丰富。我懒得理他。 前脚刚跨进厕所,七炫突然冲过来砰的一声拉上门,把我关在里面。 “安七炫你有病啊?!”我快怒了。 “哇哈哈哈,干得好啊,在厕所里很刺激哦!”也只有熙俊才有这变态想法,我无力了。 “对啊,等会儿直接把佑赫也推进去就好了!哈哈哈哈,Yeah!” “呸,败类。”我对着门踹了一脚。 还好焕熙家的厕所够大,也很干净,所以我能忍到佑赫来还没崩溃。 隐约听到外面更吵了,有人在叫他,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 终于能在这么近的地方听到他声音了,虽然隔着扇门板听不太清楚,但总算是亲耳听到了。 “胜浩呢?不是说他在吗?”他的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呵呵,他在这边,过来吧。” “……” “到了,他在里面等你好久了。” “啊?这里……” 他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完门就被打开了,于是他在门口和坐马桶盖上摆造型的我大眼对小眼。 我本来还想憋出个笑,对他说声Hi的,结果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呆住了。 真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他那头栗色头发竟已变成浅金,醇黑透亮的眼睛在发帘后若隐若现,眼神淡淡的,透露着某种意味的暧昧。 不再有以前那种干净清澈的感觉,他的气质变了。我得承认他很漂亮,当然不同于七炫那种,他浑身散发出那种吸引力简直让我窒息。 我下意识地抽抽鼻子,还好,呼吸正常,也没流鼻血。 “慢慢聊!哈……” 熙俊嘻嘻哈哈的声音打断我的自我陶醉。 然后门口那几个混蛋合力一推,佑赫就进来了。门在他身后又砰地关上了。 打死我都想不到和佑赫再见会在这种地方,我想他一定也懵了,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 我讪讪地冲他笑,和他说什么好呢?呵,我得想一想。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先开口,有点儿冷淡的语气,真让我意外。 “昨天下午。” “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 啊,我就知道他会为这事不高兴的。 “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我讪笑。 “惊喜?我不觉得。”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上,略有点儿咄咄逼人的口气真让我不习惯。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我想也许就像现在这样吧。 我自知理亏没吭声,那态度明显是虚心接受批评——就是死不悔改,呵呵。 沉默。 即使我一直低着头坐在那里,都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透过发丝刺在我身上,真不自在。 如果再不找点话说,我真得被这尴尬气氛憋死。再说这地方本来就有点儿那个,谁见过正常人在厕所里聊天的?- =| “嗳,我饿死了,出去吃点儿东西。” 我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水很凉,能很快平复浮躁的情绪。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没动。 “别干站着了,叫他们来开门啊。” 见他还没反应,我走到门口打算自己动手。 手指还没碰到门,站在我身后的他突然伸手搂住我。一只胳膊搂在腰上,另外一只环着肩膀。 我愣了一下。他的手臂顺势收紧了些,后背便紧紧贴在他身上了。 他热到烫人的体温传到我身上,差点儿烧坏我的脑子,所以最初那几秒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大脑开始正常工作时,耳廓感觉到他脸颊轻轻擦过,他呼吸的热气就在我的脸边。 我没动。保持那样的姿势等待他的反应。 他的嘴唇就轻轻印在我的左腮边。 某种冲动在身体里炸开,我的脑血管险些因不能承受而爆裂,心里却是凉幽幽的。 这算什么意思?!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我有点儿耳鸣。耳朵里嗡嗡作响,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感觉很沉重。 佑赫也一样。但他的呼吸听起来格外遥远。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刚才那个勉强算是吻的吻,只是在腮边到耳际那一小片地方辗转。 之前的冲动因此而淡下去的时候,我突然生出一股怨气,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以情绪支配行动的话,我会挣开他的。 我偏过头,让他的嘴唇落了空;扳着他的手腕,让自己从他手臂里挣脱出来;往前跨出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我这么想的,也理所当然这么做了。 “安胜浩!” 他压低声音吼我的名字,可以感觉到重重怒气。难得他也会情绪失控,还表现得这么明显。 而大爷我现在也怒,没那闲空跟他斗气。用力在可怜的门板上狠踢几脚,实心的木门发出独特的声响,这块不太大的地方几乎能听见不明显的回响,更滋长了我和他之间蔓延的难堪气氛。 焕熙赶紧跑来开了门,我快步走出那个地方,佑赫的表情是怎样的,我没敢回头看。 回到客厅,一窝人正准备集体出去觅食,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明天在元要和父母出去旅游,今晚的聚餐算是给他饯行。原本想打声招呼就回家的,因为在元的关系我也只好跟着去凑热闹,没办法,大家都要留你谁还好意思走人。 佑赫过了一会儿才出来,跟在焕熙后面。一看焕熙的脸色就晓得他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了,而佑赫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真想不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换做是我,被人拒绝过后还能一脸若无其事那是不太可能的。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知道TMD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接触到佑赫带着冰茬儿的眼神我就后脊发凉,然后想抽自己几巴掌。天晓得安胜浩喜欢张佑赫到哪个地步了,即使回来之前已经下定决心放弃,但就算是欲盖弥彰也不用这么个法儿吧!! 于是得出结论:我TM就是有病,生理上心理上都有。 晚饭是在城北一川菜馆解决的,地方是很远,但那里做的菜挺不赖而且价钱便宜,因为是熟客所以酒水钱还特别优惠,对于我们这类肚子大荷包小的消费者当然是上选,即使来一趟得跨大半个城。 我没和佑赫坐一桌。我心虚,还有些害怕。因为听说求爱未遂的人多半会有很强的报复心理。 七炫和在元一左一右坐我身边,两口子应该看出我和佑赫的关系是不进反退了,说不定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但他们对我的态度还是蛮好,尤其是今晚的主角在元,不但陪我说笑还给我夹菜倒酒,连我自己都觉得受之有愧了。 酒过三巡,在元的话就多了。其实认识他这么段时间,我们交谈的次数不多,以前还以为这家伙生性腼腆不爱说话,混熟过后才知道他的唠叨不输佑赫。 “哥你别怪我们多事,本来大家都盼着你和佑赫哥能在一起,可是……唉,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兄弟我干了这杯就当是赔罪。”哇啦哇啦说完就灌了满满一杯,幸好只是杯生啤。 七炫在一边干瞪眼,在元只要酒瘾一上来,十个安七炫也劝不住。不过说实在话,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我挺羡慕的。 “其实我们都估计错了。以前我们谁都不信你和佑赫哥真的没什么。” 我不做声,就一直低头抿着酒杯。气泡散掉的啤酒有股馊掉的酸味,刺得我的胃微疼。 “能问你个实话吗?你真的不喜欢佑赫?”这回说话的是七炫。 我摇头,“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佑赫可能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最好是三年前或是更早以前就认识,在安胜浩最不可一世的时候,有他陪着经历那些过去,即使受了再大的打击也不会被击倒,因为有他的支撑。但那只是“如果”,人生不允许假设。 “你这人真的太死心眼了,我要是佑赫非被你给气死。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七炫抱怨道。 “实不相瞒大爷我现在就很后悔。”我咧着嘴傻笑,“但总比以后后悔的好,长痛不如短痛嘛,都各奔前程的时候了,难道还指望我和他隔个十万八千里玩柏拉图?呵呵。” 话说到这儿,我明显感觉到身边两个情绪突然的低落。 其实这只是我众多理由中的一个,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当然三思而后行并不适合所有事,有时候激情像阵火花一闪就过了,不懂得把握就永远没了机会。我曾经并不是想得这么多的人。想做便做,从不考虑后果,那才是我。但是跌得惨了,于是渐渐收敛,不再是当初冲动莽撞的我。我以为这样才叫成熟,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是错了。 “以前老骂你笨蛋死不开窍,我得收回那些话。”七炫很诚恳地说,“在这事上,你其实很聪明,和佑赫一样,聪明得过了头。” 他的话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贬低,我不置可否。 “谈恋爱要是太理智就可怕了。”七炫呵呵地笑起来,“而且有些事,分开看比较好。” “不明白。”我老实地表态。 “咳,男人么,Love和Sex各归各,虽然都重要,可是缺了其中一个也不是不行……他就这意思。”在元干笑着解释。我的脸灰了一半儿。 “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就是这种2缺1的典型。” “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七炫斜睨着在元,眼睛带笑,“只要大家都开心,缺了哪样又有什么关系。老实说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佑赫,只要你想要,两样他都可以给你。我知道你希望什么都不缺,可是有现成的你却不要。” “我拜托你别拿你的框往我身上套……” “如果你不接受他的观点我也能理解,安七炫同志么,习惯用下半身思考的。”大概是七炫刚才那句话惹得在元不快,这会儿他开始语言攻击了。 “好了亲爱的,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什么,现在你不是两样都占全了?乖,生气对身体不好。” 汗,这俩家伙居然当着我的面就开始亲热起来了,完全忽视坐他们中间的我,当我是空气呢。 “靠,我没说错吧,这人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在元一把挥开七炫“越境”的手。 “下半身是用来行动的,可不是用来思考的。”我纠正他。 “这话真TM实在。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三个毫无形象的乱笑一把。 “得了,今天大好日子的咱们别老扯这个。反正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郁闷了就跟兄弟们喝点儿啤酒。” “对,喝饱了我TM也不在乎了。” “哥你这么想就对了,来来来,我们接着干……” “= =|||||||大元儿你……” 酒足饭饱后……其实我只是酒足,为了不伤胃又吃了一碗白饭,一桌子菜我都没尝几口……总之一堆人离开那馆子的时候已经快10点,正好赶上公交公司的末班车。大概是因为之前喝了不少,我脚上有点儿使不上力。车开的时候我落在最后面从后门蹿上车,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到马路上去,有人拽住我的肩硬把我拖了上来,而这人居然是佑赫。人是上来了,结果我就越发尴尬了。之前一直刻意避开他,这会儿和他站得倒是挺近。没想到末班车上人还很多,其他人都挤到前面去了,离我们最近的熙俊也隔了好几个人,就只有佑赫站在我面前,抓住扶手的手臂正好把我挡在后车门那一小块儿地方。我努力睁着眼睛扭头往窗外看,我知道佑赫在看我,所以连回头都不敢。感觉到他空闲的那只手爬上我的腰,手指粘腻的抚摸虫爬似的。靠,这TM不摆明是在耍流氓嘛!可身体的本能没有口是心非的恶习,这会儿我的脸那叫一个红,不用化妆就能扮关二爷。 ……TMD居然还敢把爪子伸到我衣服里面……!!这家伙大概是仗着车上人太挤没人注意,把下午在焕熙家那套变本加厉砸我身上。本来站得就近,所以当他几乎是把我整个人给圈到他身前的时候,除了我之外没人察觉到什么。 ——熟归熟,你这么动手动脚的我照样告你非礼。 突然想到不知是哪八百年对他说过的话,心里酸得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总算敢回头对着他那张脸,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一脸坦然的表情。 居然是这样的表情……好好好,你赢了你赢了。我提前一站下的车,因为下车的人很多,我混在其中也就下去了。但毕竟站得那么近,佑赫也马上跟着下来了。算我求你了,难道非要我把话说白了你才肯死心啊?!我嘴里喃喃地念着,加快脚步却还是被他追到了。这回被拽到街角的一个小巷子里。 “张佑赫再说废话就TM没意思了啊。”我努力想作出一副很冷的样子,但不太成功。他当我的话是耳边风,用力抱住我。路灯的光照不到他脸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脸凑了过来,我还来不及躲,他的嘴唇就掩上了我的。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我几乎想叫出声,不知道是谁的喘息震得耳膜生疼。这回我可怜的心脑血管都一起爆掉了。我这辈子还没有接吻的经历,而且我的潜意识暂时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很明显张佑赫让我想起当年的Danny,但是我没有躲开,不止是因为反应不灵敏,毕竟我喜欢佑赫。 他的嘴唇软软的,没有一丝酒味,可见他并不是在发酒疯。 大概也就那么十几秒钟吧,他松开我,而我居然在大热天发抖。没出息。 “我是有话说,但不是废话。”他的语气我从没听过。“其实你离开学校那件事,我当天就知道了,我怕你会出事,可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考试完了那天我是不想喝醉的,可是我没想到第二天你就不在了,我找了你一整天,当时我快急疯了。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我想骂你,想叫你快滚回来。可是你刚经历了那些事,我不忍心逼你。你回来了还是在躲我,从头到尾你都是这样,遇到事情就偷偷跑掉,今天也是。” 我的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原来他一直在意这个。我从没想过我的逃避伤佑赫这么深。可是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之前对七炫在元说的话这会儿当着他的面却讲不出半个字。 “胜浩,和我在一起吧,我喜欢你。” 结果就是这句话成功粉碎了我的所有坚持。张佑赫恳求的眼神让我不考虑任何后果就答应他。 就算和他分得再远又怎样,有他这句话,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了。重申一遍,男人不仅是现实的动物,也是矛盾的动物。这TM是真理。又或者说恋爱中的男人是白痴,何况我先天就不算优良。所以哪怕明知前面是悬崖万丈,也敢不知死活往下跳。这一次是我主动吻他的,虽然技巧很差,但激烈到呼吸困难的深吻同样煽情。我很快就爱上这样不顾一切的疯狂感觉。绕了一大圈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算是夙愿得偿了吗? 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希望现在就是永远。 Chapter 11....ing 曾幻想能在最为动心的那刻死去, 但为了什么终于不能…… ——因为人总是要活下去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这才是生活,动心的时刻终究不属于其中。失眠到凌晨三点,想起那首不算著名的诗句,欧老师曾在语文课上讲过,然后花了半节课时间大发感叹,老太爷式的感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着这个,难道是因为我也老了吗? 仔细舔着嘴唇,好像又找回之前和佑赫接吻的感觉。Full of romance,full of happiness。然后我开始嘿嘿嘿地傻笑。 晕忽了一整夜,天微微亮的时候总算有了睡意。到了早上我已经睡死过去。正做着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梦,迷迷糊糊就听见我妈在耳朵边大声吼,小浩快起来,有个姓张的同学来家里了! 啊啊啊啊啊?????我正在休眠的大脑捱了好一会儿才接收到这一颇有震撼性的讯息。第一反应就是噌地弹起来,胡乱套上衣裤,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直冲我家大门口奔去,顺便不忘拉起衣襟在脸上擦了擦。 张佑赫同学一脸招牌式的三好学生笑容,不过配上他新染的头发,说服力就大打折扣了。我本来想递眼色让他在外面等我,不过我那好客的妈硬挤到我前面来,很热情地迎他进来。 “张同学进来坐啊,小浩就爱睡懒觉,都中午了都不起来,呵呵,进来等吧。” 哪有那么夸张,其实现在还不到10点半。 “好,谢谢阿姨。” 我妈背过身时他居然还冲我露出个怪异的微笑,绝对的不怀好意,震得我一点儿睡意都没了。 然后想到昨天的事,我居然也神经短路回给他一个丑恶的微笑。客厅的长沙发上,已经洗漱完毕的我就坐在他旁边,面前是杯冰过的可乐。他没喝几口,倒是一直在答我妈那些涉及张家祖宗八代的无聊问题。到底是当惯好学生的人,他礼貌的语气一直不紧不慢,不像熙俊那么活跃过度,也不像Eric那么木然,有自闭的嫌疑。看我妈那表情就知道,她对我这个“朋友”满意得很。 我在心里偷笑不已。 聊了一阵,妈说要洗衣服,我逮着这机会,把他带到我的房间。前天回来至今,我还没收拾一下,桌上地上堆满杂七杂八的东西,床上也是乱成一团的衣服被子。他随意打量了一下,在床上给自己清出一小块儿地方坐下来,然后盯着我无声地笑。 “你怎么搞的,突然来我家也不打个招呼,你搞突击检查啊?!” 我站他面前数落他,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无端有点儿后怕。 “我以为你爸妈都上班了啊,都这么晚了。” 他的语气有那么一点儿的惋惜。 “我妈经常跷班在家‘休息’。”我干笑几声,“不然你想干什么?” 他抬手勾低我的脖子,直接在脸上BOBOBO,然后继续之前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意思等于是:这不明摆着吗?!我的脸有点儿烧。一夕之间,身份的变化太大,我实在没法儿马上适应。 “我妈还在哪!” 我提醒他,被发现的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怕什么,门不是关着的吗。”他大大咧咧地笑起来,这一次直接堵住我的嘴。我的冷汗又唰唰的往外冒,弯着腰和他再一次亲密接触,还得竖着耳朵注意老妈的动静。 “你……哎,”他显然对我的过度紧张无言,“换个地方,怎么样?” “?” “去焕熙家。” - =|你还真当他家是窝点啊?! ……… “对了,这个是给你的。” 临出门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在满桌狼籍里翻出装耳环的小盒子给他。 “是什么?” 他接过来打开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不喜欢吗?” 我有点儿紧张,他表情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让我无法不在意。 “不是,我,我没想到……”这次他笑得诚恳多了,“我很喜欢。” 随便找个借口就出来了。妈挺喜欢佑赫的,送我们出了门还一直说张同学下次再来家里吃饭。 他抿着嘴点头答应,笑得挺得意。 “你妈妈好热情啊。” 走出我家那个小区,他还在洋洋得意。 “那当然,对未来儿媳妇不好点儿怎么行。” 我边说边偷笑。这话果然有杀伤力,他立刻出声抗议。 “是她女婿还差不多吧!” 我哈哈哈地笑出声,“可是你长得这么sissy,像吗?” 其实我还是有身为bottom的起码自觉,不过看他怒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搞笑。 “安胜浩有胆你再说一遍?!” 显然他对我的解释非常恼火,但他向四周看了看街上的店面,突然又是一阵坏笑。 “和你打个赌,你要是敢做到,你说我是‘CC’我也认了!” 我算看出来了,佑赫也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不过,这种话都敢拿出来说,简直就是藐视安大爷我的胆量嘛!我开始对他所谓的不可能的任务产生了兴趣。 “对面街的药店看见了吧?” 我点点头,开始猜测他的企图。 “你现在去里面买盒condom出来,敢吗?” “………” 我几乎听见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张佑赫对我的反应相当满意,说直白点儿那就叫正中下怀。 看着他故意大摇大摆穿过马路往那家药店走去,我只能傻站在路边摆毫无形象可言的pose。 等到他又从店里慢慢走出来,还是一脸坏笑的样子,我才觉悟到我应该立刻把他打昏塞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登报声明我和这男人没半点儿关系。这TM就叫遇人不淑!我呸!! 终于踱到我面前,他还故意把攥在手里的纸盒在我眼前晃了晃,那包装真够@#$%*&的。 “是杜雷丝的哟!” 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倒像惟恐天下不乱似的,居然当着我的面打开盒子。因为盒子被很小心地包在手心,他就故意眯起眼睛做出往里看的动作。 “哦~这个是紫色的啊。” 谁能告诉我这人真是张佑赫吗?确定他没有人格分裂?? “变态……”我很小声地骂了一句。 “走啦,变态他老婆。”他的声音更小,还目的明显地凑在我耳边说,我下意识地缩缩脖子,他得意地搂住我的肩膀。 心中一凛,我差点儿伸手拨开他缠上来的手臂,但我很快又坦然了。在外人看来,我们应该就是像很好的朋友那种亲密,若不是自己心里明白,谁会往那方面想?! 我突然就高兴起来,也不计较刚才他故意耍我的事,抓着他环在我肩上的手,嘻嘻哈哈往焕熙家的方向走。 我觉得去焕熙家好像也不是啥明智之举。 照理说现在他家一定聚了一大票人,那不是比我家还不方便? 事实上,他家只有一个人,居然是安七炫。 “怎么只有你在?他们呢?” 替我们开了门,七炫又半死不活躺回沙发上,一脸颓废。客厅的音响还在放比他更颓废N倍的《Long way without friends》。 “早上我送在元上了车就直接来这边,谁知道他们几个说天气好,劳动去了。” 所谓“劳动”就是去师大的操场打半天的篮球,然后顶着一身汗坐在步行街大商场的门口吹免费空调,顺便扯淡打望。凉快了再找个地方坐坐,联络一下感情。这样一来,那堆人大概晚上才会回来吧。 “那你怎么不去?” “大元儿走之前教导我,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大哥我教你,下一句是‘不采白不采’。” 一直没吱声的佑赫突然蹦出一句,我和七炫同时送他对白眼。 “那个三级伤残呢?” “你说熙俊?他今天没来,可能去医院换药了吧。” 我知道,如果在元不在,熙俊是不会单独和七炫在一起的。虽然很奇怪,但那是他们的相处之道,在元才是他和七炫的平衡点。 七炫的眼睛在我和佑赫身上转了几圈,终于后知后觉地露出fox的表情。 “对了佑赫,早上打电话到你家没人接啊,你去哪儿了?” “他家。”佑赫伸手指我。 “你大清早去胜浩家干什么?啊,难不成是你昨晚压根就没回家?!” 七炫充分发挥八卦本色,他原本挺漂亮的脸在我看来硬是像只狐狸。 佑赫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搂在我腰上,露出N不要脸的笑容。 “介绍一下,我老婆安胜浩。” “滚吧你,走路都没学会你就想上房揭瓦了?!”我很- =+地推他一把。 七炫抱着枕头狂笑,“行啊你们,光速啊!恭喜恭喜!那个,胜浩啊,你们没2缺1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到刚才佑赫硬塞进我裤袋里的杜雷丝,我怒得想埋了这两个衰人。 有时候人多也是有好处的,因为可以混水摸鱼。一屋子人忙着搞赌博打游戏,谁还会注意别人干嘛。这会儿有七炫在,我们想有点儿什么动作都不好。我坐在沙发上觉得很无聊。 “现在干嘛呢?” “胜浩你饿了吧?先坐会儿,我热点东西给你吃。” 纯属没事找事,不过我确实饿了,早上起来啥都没吃,于是冲他点点头。 “咦,你们现在是吃早饭还是午饭?” “两顿当一顿吃!你也一起吧,吃什么?” 七炫无力地朝他翻翻白眼。 “……随便。” 吃完所谓的午饭还不到12点,七炫在客厅翻出PS2说要和我操练一下,佑赫就很郁卒地坐在我们身后的沙发上翻杂志。如果不是为了发扬所谓的兄弟爱,估计他会直接把七炫赶出去。 其实我是知道的,如果七炫不在的话,今天会发生些什么,完全可以预料。难怪佑赫满脸哀怨的表情,还不停打哈欠。不过比他还郁卒的七炫显然不明白他的“暗示”。 “佑赫你困啊?去睡一会儿吧。嗳,本来还想和你单挑一下的。” 如果七炫这时回头,一定可以看见佑赫想单挑他的表情。 我突然有那么点儿幸灾乐祸的感觉。 打了一下午的游戏,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七炫郁闷的问题。 凑合着吃了晚饭,他说晚上想出去happy,问我们去不去。没的说,佑赫当然不会想去的,他打心底就盼着七炫快点儿闪人,那他才能happy。这个七炫肯定也猜得到。 于是他笑得怪怪的和我们say goodbye。 大门刚关上,佑赫就紧紧抱住我了。 嘴唇贴在一起时,我才发现其实我期待这一刻也很久了,只是没他表现得那么明显。 跌跌撞撞从大门口进到焕熙的卧室,我搂着他倒在身后的床上。 床很软,躺下去就会深深下陷,有被拥抱的感觉,很放松。 佑赫密密的吻落在我脸上,我又难免紧张。身体紧贴在一起,腿上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这么快?!” 我大吃一惊,有点儿尴尬地看着他。 “我可是从早上忍到现在。”他哧哧地笑起来,“你要摸摸吗?” “不用了吧。”我干笑。 他没坚持,手却探向我的腰间。 我穿的是时下流行的休闲裤,就是那种系带的款式。他漂亮的手指拉开系带的结,手伸进去的动作怎么看怎么煽情。 从敞开的缝隙能看到底裤的颜色。我开始庆幸昨晚“特地”换了条纯白的,要是让他看到平时穿的有猴子图案的,我不被他笑死才怪。 “你笑什么?” 原来我已经在笑了,自己却浑然不觉。那个谁说的没错,太熟的人做爱,看见对方的底裤都会笑场。只不过我更夸张一点而已。 “啊……没…什么……” 我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看着底裤下隆起的一团,他的手就在那里缓缓揉捏。手指划过皮肤,带起的电流从后腰传遍全身。我感觉脸上有点儿热,一抬头迎上他发亮的眼睛,看不见的烈焰迅速烧了起来。 “真可爱啊。” 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底裤褪到膝弯,分身被他握在他手心,一如它主人一般无助地挺立着,看不出有哪儿“可爱”了。他好看的嘴唇吐出这么一句话,真让我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很早以前就想过有这样一天。事实上我不止一次想着佑赫自慰。我到现在都记得一年前学校的操场,无意回头看到他的眼睛,从那天起就对他有了冲动。我渴望他真的很久了。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绝对很带劲,也许是心理作用吧。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欲望就铺天盖地蜂拥而至。我几乎被这种强烈的感觉逼得想大叫,也许我真的叫出声了也不一定。身体只感觉到潮水般上涌的快感,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高潮来的时候真有种快死过去的感觉,以前自慰时绝对不会有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气,虚脱感充塞身体,我头一次发觉高潮后会如此无力。大口地喘气,胸口郁积的感觉消失了,却有想哭的冲动,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也很快啊!” 他抽出几张纸巾擦手,顺手抹抹我的眼角。 我一言不发突然就抱紧他,像疯了一样吻上去,用力吸他柔软的舌尖,似乎还咬到他的嘴唇。我想我可能真的疯了,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激情——想用理智来解决理智无法解决的事,解决不了就放弃,转而用更直接更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 佑赫只是有点儿意外,却没有跟着我一起发疯。他的回应很轻,像是在安抚。但抚摩我后背的手却很用力,我几乎以为他是想挤出我肺里的所有空气。 我的嗓子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毫无章法地抱住他又吻又咬。 这个吻很长,恍惚中感觉到他依然硬挺的高昂在我的下腹摩擦,我模糊地想他怎么还忍得住,却没意识到我有义务为他抒解一下。 意识早已被赶到不知名的角落,哪里还知今昔是何年。 很突然地,他推开了我,顺手扯过不知什么时候被我揉成团的枕巾搭在我腰上。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应该问他怎么了。可是突来的声响让我的目光随他一起转到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的心狠狠抖了一下。但看到低头往里走的人,我又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太投入了,竟然没有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焕熙也不知道在干嘛,人都走进来了才想起抬头,和无比尴尬的我们打了个照面。 哪知这小子居然没半点儿该有的反应,又若无其事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咦,你干嘛不进去?” 问话的当然是民奎。隔着堵墙,他的声音有点儿模糊。 “没什么,里面又在演三级片。” “啊?在元今天不是走了吗?” “……” 然后不知道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最后只听到焕熙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佑赫哥,Fore Play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外面一阵哄笑,佑赫满脸黑线地跳下床去锁门。 看着扔在床上的Fore Play,我想起以前看过的同志杂志上曾用整页的版面做过的广告。那会儿还觉得这种磨砂的瓶身很别致,现在一想到它的实际用途,我的紧张大过于兴奋。 “别紧张。” 佑赫轻易就看穿我,隔着衣服按捏我的肩膀。我尽量放松下来,抬起胳膊让他帮我脱下身上唯一的T恤,再甩掉缠在膝弯的裤子。这下我是名副其实的一览无余了。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的冷气太足了,我开始觉得冷,看着他脱掉衣服我居然还有点儿发抖。还好他只是脱掉上衣而已。 虽然不止一次看过佑赫光着上身的样子,但感觉一直很好。白皙的皮肤,结实却并不明显的肌肉,紧致有力的腰身,柔和利落的身体线条,只是看着都会浑身发热。 “胜浩,你长得还真……光滑。” 他暧昧不明地低笑,温暖的手指在我的腿上蜿蜒爬行。真不明白男人的手指怎么可以长得这么细白精致,我极度郁闷,当然也因为他刚才那句欠X的话的缘故。 “你也是,长得又白又嫩的,哈哈哈……” 我又干笑。早就听说张佑赫的死穴是恨别人说他白,偏偏C城的太阳怎么晒也不会变黑,他打一整个暑假的篮球还是不能改变本质上的问题。我的下场显然是不言自明的。我果然欠X,大腿被他狠掐几下居然还感觉到兴奋,抱着他的手臂,难以忍受地小声呻吟,那声音自己都脸红。我觉得我真是在彻底发疯。因为房间开足冷气的缘故,他的皮肤干燥微凉。用手和嘴唇摩挲对方的身体,有点儿不顾一切的冲动。我模糊地幻想接下来将发生些什么,隐隐约约的期待令身体更加亢奋,可是他的手指刚移到尾骨,我就像被烧到尾巴的猴子,猛地推开他。我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内,所以他能保持从容的微笑。我服了他,到现在还忍得住。 “你知道Fore Play的广告词吗?Patience、Condom、Fore Play,even only one should’t be missing!” 我当然有印象,以前看这广告词笑喷了几次,因为我总会想到商务通。原本我还想问他怎么会知道,仔细想想,他知道也没啥奇怪的,只要稍微上档次的同志杂志都会有这个牌子的广告。 “别怕,放松一点儿,不会有事的。” 他极有耐心地爱抚。很sorry的是,我还是浑身僵硬,迟迟无法达到之前的状态。 “我……要不这样……” 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别扭地撑起来,转过身趴在床上,顺手拉过一个大枕头垫在腰下。我知道我的脸和耳朵已经红得不像话,这样的姿势我觉得很羞耻,但如果是他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再说第一次的话,这种姿势比较容易。他没有说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滑过背脊,嘴唇缓缓在脖子上摩擦。舌头舔在那儿痒痒的,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于是他改用咬的。 “喂,别在那里,万一被看到就糟了。” 在脖子还没被印上痕迹前我及时打断他,眼下正是大热天,穿得本来就少,如果痕迹是在显眼的地方,我绝对没法跟爸妈交代。他很轻地叹了口气,“知道了,那……这里好吗?” 湿热的舌尖沿脊椎下移,最后停在后腰椎的某一节,他用力地吻那个地方,又痒又麻的感觉。 “我记得好像以前有谁也偷袭过我这儿。” 我心里一震。 “你当时就知道?” “你以为我没感觉吗?” 他毫不掩饰骄傲地笑着,继续蹂躏那片地方。 “靠,张佑赫你家是种蒜的?!这么能装!!” 无端地想怒,可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他按了回去。 “胜浩,别生气。” 我现在并不是单纯想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说明白,就像偷吃糖被逮到的小孩,很丢脸。他早就知道我做了什么,而我还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在那里沾沾自喜。我觉得我像白痴。 很难说清我现在的心情,各种情绪乱糟糟搅在一起,很心烦。 他扳过我的脸,就着这样的姿势吻我。看来他和我一样不想回顾从前。 “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这样不好吗?”他问我。 当然很好。可是我心里憋得慌的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其实也很没立场,浪费这么多时间我怎么就不知道反省,在他面前为什么我总是婆妈得不像男人?! 我决定认输。现在我只想要他,真的。别的都不重要。 抛低所有不开心的事,现在没有什么比我的欲望更重要。 他脸上也清楚写明他同样想要我。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干嘛还要计较已经过去的事。他跪在我的双腿中间,腰部被细细吻过,火烫的双手用力抚摸敏感的胸口侧腹,我很快就兴奋起来,手向后触到他,隔着厚实的布料用力搓揉他硬挺的分身,早忘了什么叫矜持。 他也尽力贴合我手的动作,胯部偶尔顶到身体的某一处,我几乎脱口而出我求你快进来吧,我受不了了。 “停,停一下……” 他拉开我的手,我知道要是再摸下去他肯定会忍不住。 我用手肘支撑着回过头,看见他焦躁地脱下裤子扔在地上。第一次把他的全部看进眼里。以腰部为界,佑赫的下半身实在够manful,和他秀气的外表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看着他腿间的挺立,我得承认和他相比我是比较“可爱”。 “来啊……快……” 我这辈子没这么饥渴过,看着他的身体我会从心底升起被占有的冲动感。 Drive me crazy all night long! 脑子里居然就只剩这荒唐念头,再没别的想法了。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把手指伸到身后那道凹陷,用指腹轻轻摩擦入口。我后背一阵凉,头皮都在发麻。还是不习惯,忍不住抖了一下。 “现在还不行啊。别急,放松些。” 他向来清亮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为了平复我的情绪,他轻轻拍我的背。能不急吗,无名的火焰在身体里乱蹿,噎得我几乎说不出话。现在我只想彻底地疯。他还是继续不紧不慢的抚摸,像是在找什么,我抱着枕头趴在那儿,心思集中在身上游移的手上。手贴到大腿根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喘息在加剧。 “啊……” 那里突然感觉到凉意,我忍不住小声叫起来。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用了Fore Play的缘故。 “别怕别怕,不疼的。” 佑赫的声音模模糊糊从身后传来,我的第一感觉,他说话的语调温柔得像是给小孩打针的护士姐姐。我觉得我应该笑一下,可我还真笑不出来。涂满润滑剂的手指在后面的入口缓缓划着圈。开始我全身紧张,慢慢习惯了那种感觉,身体也随之松懈下来。像是了解我所有的反应,他的手指就在这时伸了进来。 “疼吗?” 我说不出话,我怕我说出的话会变调,只好摇摇头。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疼,因为身体放松的缘故,但那种特殊的触感沿着神经末梢很清晰地传遍全身,随着他手指渐渐的深入,痒麻的感觉几乎占据我的全部意识。他用一只手抚摸之前发掘到的敏感带,那根手指在身体里变换着弯曲和抽插的动作。我像得了哮喘般急促喘息,用手肘撑着上半身,拱起腰向他贴近。那段时间都没人说话,我只听到自己浓浊的呼吸。Fore Play特有的幽香在空气里挥发,交融着佑赫身上散发的年轻的味道,我几乎感动得想流泪。他再伸进一根手指时,我已经完全没有了不适应的感觉,反而是手指退出的那一会儿,我会有强烈的空虚感。我想我是真的没治了,这样也能兴奋起来。严肃客观地说,这就是所谓的天生就该做bottom的命,NB0。感官的欲望被彻底挑起,我只管闭着眼趴在那儿浑浑噩噩,分身不知啥时候又抬头了,我扭着腰磨蹭着腰下垫着的枕头,嘴里哼着断气般微弱的呻吟。身后的两根手指还在小心地开阔领地。我陶醉在那种细致的快感里,连他什么时候撤走手指都没察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分身的前端已经进来了,因为之前彻底的润滑和放松,我几乎没感到任何不适。 “呃……啊……快来啊!” 我开始无耻地大叫。事实上那会儿我已经彻底疯掉了。 “胜浩,你要我吗?” 我发狂般地点头。感觉到他的汗水一滴滴落在我背上,我几乎想更无耻地叫他用力点。 他抱紧我的腰,一鼓作气挺进来。我支撑不了,控制不住地哀叫起来。身体被瞬间填满的感觉不如想象中的好,确切地说,有点儿糟糕。我以为我的身体已被冲击得走了样,也害怕会失禁,更严重的是,我竟然有了想呕吐的感觉。他的分身插进来时,那种感觉会加剧。脑子在那一刻突然无比清醒,我神经兮兮在想我要不要改口叫救命。刚开始的抽送佑赫一直很小心地控制自己,尽量缓慢地进出。虽然身体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被不断摩擦的内壁会渐渐发麻,然后转变成奇特的快感,那绝对是普通人无法体验的刺激。我很快就沉迷在这种快感里,只有佑赫可以给我的。这么想的时候,我真想大笑。然后他渐渐加快了速度。开始我还能配合他扭动腰部,但很快的我就不能跟上他了。强烈的电流冲击的感觉从交合的地方蔓延开,沿着脊椎直传大脑,无比甜美的快感。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我难以负荷,我想叫他慢一些,可是话到嘴边却完全变了味儿。 记得以前看过的一部made in USA的A片,做bottom的那位张口就是“Ahh~stop……ahhhh~no,no……please more……”和现在的我那叫一个异曲同工。 在他强势的冲击下,我的身体一直在崩溃的临界点徘徊。我决定豁出去了,更卖力地迎合他。他像是要让我彻底疯狂,用力抽动腰部,分身冲到身体最深处的感觉几乎让我发狂,他不停啃咬我的后背,尤其是敏感的腰腹,之前抱着我腰的手揉捏我胸前的挺立,另一只手娴熟地包住分身爱抚。眼前阵一阵地发黑,强烈的冲击感让我差点儿没当场晕死过去。迷乱地甩着头,我不知道我胡乱地喊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只听得到我和他的粗重喘息,我只感觉得到佑赫,只有佑赫。原来得到他的感觉是这样真实。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眼睛里滴出的水滴落在支撑身体的手臂上,又慢慢滑下去,拖出一道道闪亮的水痕。高潮再一次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叫不出声音,似乎所有感官都脱离了这具躯壳,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被抛上云端,又好像被彻底掏空的轻松。因为佑赫一直不间断的抽送,这种几近致命的高潮持续了很久。模糊的眩晕中,感觉到他的抽送不断加快,我知道他快出来了,但我已经连最后一丝力气都已消失殆尽。他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我咬着牙,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在几次完全的插入过后,他抱着我的手也用力收紧。我立刻感觉到灼人的精液射进身体的最深处,我又有了强烈的呕吐感。如果还有力气,我一定会惊得跳起来的。佑赫高潮的持续期比我更甚,他趴在我背上急促喘息着,我们身上早已汗水遍布,贴合在一起的皮肤,汗水也在相互渗透。 “你怎么不戴套子?!” “我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含着奇怪的情绪,我琢磨不透。虽然他的回答绝对欠收拾,我还是决定不和他计较。之前完全没感觉出来,现在想来我觉得浑身都难受。我想爬起来,去浴室洗洗,那玩意儿留在身体里实在很不舒服。 “让我起来……佑赫,你手松开!你想勒死我啊!” 他还是趴在我背上,手臂固执地环在我腰上,力气很大,我快窒息了。 “不……你别走。”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佑赫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可怜。 “哎呀,你让我去洗个澡吧,那个在里面难受死了,真的。” “别走……胜浩,别走……” 愣了一下,我突然意识到,佑赫在我面前的乐观也是有假的,我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也许已经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对不起佑赫,我会珍惜的。我已经有了一个抓牢你的机会,从今以后永远都不会放手。 “我不走我不走。”我的语气极其可笑,像哄任性的儿子的老爹。说完又觉得不妥,只好反手拍拍他,“亲爱的,陪我洗澡吧?” 佑赫诧异地抬起头,大概他也觉得我对他的新称呼太搞笑。 起身去浴室的时候才发现脚软得快站不起来,和佑赫的状态绝对没的比,他这会儿精力充沛,估计叫他立马绕城跑一圈他都不带喘的。 焕熙的卧室是带浴室的那种,就是面积小了点儿,两个人挤在里面,想干点儿什么是很不现实的。佑赫顶多就是在帮我清理的时候占了些便宜。 在花了人家N多水费过后,我们才舍得从浴室里出来。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死,等会儿怎么回家啊?” 胸口腰腹到处都是红印,后背的牙印肯定也不少。这些还好,可以用衣服遮住。可是我别扭的走路姿势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我就这么回去,爸妈不拆了我才怪。 “还回去干嘛?”佑赫说得理所当然的,“就在这里住啊,住宿免费,随便你住多久都行。” “喂喂,这里是你家吗?” “算半个吧,我们每个人都有这儿的钥匙,你要配一把吗?” “算,算了吧。” 我打了个电话回家,跟妈说我和佑赫在外面玩,晚上不回家。 妈还在那边说,有张同学在我就放心了。 很- =||||||||||||地挂了电话,佑赫在旁边已经笑得快抽筋了。 我实在没力气穿衣服,随便拿条浴巾围在身上,然后就趴回床上苟延残喘去了。 被单上有些已经凝结的白色东西,我的脸唰地一片绯红,抽了张纸巾用力地擦那些痕迹。 “别擦了,反正待会儿还是会弄脏。” 他坐到床边,用很露骨的眼神盯着我看。 “你啥意思!!” “反正你今晚不回家,现在还不到9点呢,这么多时间,别浪费了嘛。” “滚,张佑赫你还是不是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禽兽。”我吼得那叫一个悲愤。 佑赫突然露出很深沉的表情。 “禽兽尚有半点怜悯之心……而我连半点都没有……所以我不是禽兽。”说完又笑嘻嘻地靠过来抓住我的手,“真的,不信你摸摸啊。” “妈的,畜生!!”越骂越低级了。- =+ 在床上滚了半天,最后还是他手脚并用把我摁在下边儿。 看着他挺直的分身,我心里一热,感觉来得很快。 “哈哈,小猴儿的尾巴又翘起来了。” 没规矩的手指掀开浴巾,那张可爱的小嘴硬是没说出句人话。我原本想直接把他踹下去,但在他的唇瓣碰到分身后,我只剩呻吟喘息的份儿了。 “诶,等下记得戴……” “明白明白。”他拣起掉在地上的小盒子在我眼前晃,“紫色的……好看吗?” “你别这么恶心!嗯嗯……” “不喜欢啊?焕熙这里还有萤光的,想试试吗?” “TMD张佑赫你信不信老子我现在就大义灭亲!!” 这一整晚我们就真没干别的。 关上灯,拉开窗帘,黑暗里只能勉强看清楚对方的脸,感觉真的很high。 能试过的姿势都试过了。我躺在下面抱住他的时候,突然很想能永远和他这样下去。 Chapter 12.关于从前关于未来 『Lord need your help In the sky there's eagle soaring by Long way without friends But i'll never change my mind』 后半夜的时候,客厅又在放《Long way without friends》,一遍接着一遍没个完。 我不明白这首粗糙的英式摇滚怎么会颓废到这种地步,和歌词意境完全不搭调。也许这个年纪的人都有点儿忧郁颓废的情结,整天听Rock N'Roll,喊着精神万岁,最后才发现纯属无病呻吟。还以为精神以外的东西全是垃圾,在别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垃圾。 16岁的安胜浩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于是不可一世,狂妄不知收敛。当时的他可曾想过3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突然记起一些事情,即使抱着佑赫也不能让我缓解那种刻骨至深的疼痛。 19岁的安胜浩甚至没有胆量回应佑赫那句“你相信我吗?” 他整晚都在重复这句话,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3年后才明白自己只是一只飞不起来的鹰。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看看房间里的钟,才8点多居然就没了睡意。 我想撑起来洗把脸,五秒钟后,我放弃了,躺在床上只剩喘气的份儿。腰酸背痛腿抽筋,什么毛病都占齐了,比跑完5000米下来痛苦多了。纵欲的下场。 扭头看旁边正做着美梦的衰人,居然睡到嘴角上弯。笑P,如果不是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大爷我至于废成这样嘛! 我不爽,就在他脸上捏来捏去,原本挺秀气一张脸硬是被我蹂躏得惨不忍睹。 “胜浩……你干嘛捏我……” “老子一级伤残,赛过文熙俊了。捏你还是轻的。” “呵呵呵呵,你是在间接表扬我吗?” “张佑赫同学,怎么我以前就没发觉你这么不要脸咧?!” 在他的帮助下,我勉强穿好衣服。嗯,衣服都是佑赫的,穿在身上明显大了一号,因为我肩膀比他窄。他果然把这里当半个家了,放了好几套衣服在焕熙的衣柜里。 站在镜子前面,看见自己脸红了,嘴也肿了,除了气色比较好别的什么都不好。佑赫还有脸跟我说那叫“一夜长大”。 去客厅的时候几乎是被抱出去的,他搂我的腰,只让我脚尖离地,就这么直直地往外走,像扛木乃伊似的,那形象简直没法儿看了。 卧室乱得像战场,没想到客厅也不比卧室强。堆了一地的空啤酒瓶子和塑料杯子,PS2、游戏盘、光碟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沙发上地板上还倒着三个分辨不出死活的家伙。 佑赫直接伸脚踹了焕熙一下。他立刻蹿起来,拉起倒在一边的民奎就往卧室冲,跟梦游似的。 我还没坐稳,就听见焕熙在里面狂吼了一声,“张佑赫,你怎么都不收拾干净就出来了!!” 他没事儿似的笑笑,当焕熙是空气,还直管问我坐着舒不舒服。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要不你来我这边趴着好了?” 七炫睡在对面的长沙发上,用很= =+的眼神看着我们俩,明显就是没睡醒的模样。 “不用了,你自己睡。”我龇牙咧嘴朝他笑笑。 “哥,你用这个吗?” 民奎也肿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冲我递上一支红霉素软膏。 “哈……不用不用。”-/////= “嗳,那个给我用用。” “什么?你?!”三双眼睛齐刷刷射向七炫。 “耳洞又发炎了,麻烦。” 在中午前,气氛一直保持安宁平和的状态。 昨晚熬夜陪七炫打游戏的主人家两口子补瞌睡去了,七炫郁卒到睡不着觉,拿着遥控无聊地换着频道。我几乎是趴在沙发上看昨天佑赫看过的杂志,至于佑赫在看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等着开饭的时候,民奎倒是很“好心”地提示我一些注意事项,听得我直想揭了下水道盖子往里跳。不幸之中的万幸是Andy没来,不然他一张口,我还有命活过今天? 午饭丰盛得很。只不过佑赫那吃相真够恐怖的,估计七炫把那无聊的师奶剧场看完,桌上已经没他的份儿了。 “我说,你吃饭就不能斯文点儿?”他以前哪有这么夸张。 结果佑赫还振振有辞,“男人吃饭就要有霸气,懂不?” 这叫霸气?整个儿一个土匪下山!!还有脸自称“男人”呢,TNND。 七炫终于一步三晃到了饭厅,依旧用很= =+的眼神盯着大家。 “哎,终于来了,再不吃就没有了。” “就是,佑赫今天像饿了八百年的德行,真受不了他。” 那两个忙着招呼郁卒中的兄弟,佑赫坐一边儿傻笑。 “怎么样,刚才那电视演到哪儿了?”我闲心很好地问他。 “无聊,最后那个男的把另外一个男的捅死了呗。”他边说边打哈欠。 “……捅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憋了一上午的焕熙民奎噗地狂笑起来,然后佑赫七炫也跟着笑,就我傻坐在那儿,一脸黑线地被他们笑了个够本。 饭后,洗碗的重任就交给精力充沛的佑赫了,我半残废地靠在沙发上,看他们几个租来的D版VCD。片子不错,有我喜欢的黑色幽默,主演也是我一直欣赏的演技派明星宋江浩,可是看来看去都没感觉。那几个坐一块儿哄笑,虽然不是笑我,但还是让我觉得不自在。 佑赫吭哧吭哧把杯碟碗筷洗干净,又把手上的油腥味全洗掉才出了厨房。坐在我旁边也没看碟,倒是翻来覆去一直在看我给他的耳环。 “花了多少钱啊这个?”会问价钱估计就已经猜到耳环很贵了,他眼力不错。 “嘿嘿,百多块呢,说是很出名的牌子。”老板是这么跟我说的,问题是我就没听说过那个牌子,不知是不是我太孤陋寡闻。 佑赫很仔细地看那对耳环,一边的三个家伙也凑过来打望。七炫还一直说自己最喜欢这种简单的设计,焕熙酸溜溜地顶他一句:喜欢就叫在元买吧!七炫没语。 然后佑赫拿了其中一个给我,“反正我也只穿了一个耳洞,这个你戴吧。” “哎哟,现在不是夏天吗?为什么我这么冷啊??” “哥你就亲自给胜浩戴上吧。” “就是啊~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有这三个人杵一边儿真TM煞风景。 两张D版碟还没看完,那堆常客就陆续登门了。不到一刻钟,客厅里除了地板,能坐的东西上都坐了人,一群人开始闹哄哄摆桌子搞赌博,反倒没人注意墙角沙发上坐着的我们俩了。 我跟佑赫讲我在上海的见闻,当然和对家里人说的版本不一样。事实上我在上海出去玩的时候不多,多半是闷在屋里的,要不就是和Danny见面。但我不想跟他说这个,我并不希望佑赫知道Danny这个人,倒不是介意佑赫会多心,而是不想因此提到他和那个男人的决定。 所以大半个月的见闻异常单调。但佑赫听得倒是很入迷,尤其惊讶那里的物价。 看他那个样子,连我自己都莫名地觉得这次旅行好像是蛮有趣的。 “明天一起出去玩吧?”最后他对我说。 “怎么玩?” “不是说上海还不如这里好玩吗?那要不……干脆把全城挨着走个遍?” “不是吧你?”有这等精神和体力,不愧是张佑赫张大队长。 但说实话,这个城就那么点儿地方,我又是从小在这块地儿野大的,哪个弄堂的哪条石板路有几块青石板是活动的我都知道, “故地重游”有什么意思。 当然和佑赫一起的话,意义就不同了。所以我点头说好。失踪一天的三级伤残人士文熙俊是最后到的,手上还是裹着厚厚的白纱布,但明显就是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样子,和我这种特殊伤残当然是不能比的。郁闷。这人一来就嚷着晚上去Disco疯,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我只好咬牙答应一起去了。 解决了晚饭,一票人浩浩荡荡杀到焕熙家附近的Joy Disco,一听名字就知道这里的欢乐只浮于表面。Joy的舞池比其他迪吧要大,尤其适合我们这种成群结队的一起发疯。我坐在舞池边的桌子上,隔着重重肉墙勉强能看见舞池中间的那堆人,最显眼的,在我看来,当然是佑赫。我从来都不知道佑赫会跳舞,不是那种摇头晃脑抽筋似的乱扭。即使只是随意的舞步,在他不经意的一举手一投足中,张扬的气质就表露无疑了。以前我就觉得跳舞最好的莫过于熙俊,现在和佑赫一比,居然不相上下。不同的就只有感觉。熙俊跳舞,力度恰倒好处包裹在身体里,柔中带刚。而佑赫则完全相反。 “嘿~看不出来吧,每年学校的文艺汇演,只要佑赫参加,第一名肯定是他拿。”突然吱声的是七炫,三八兮兮的家伙。 “哦。”我没语气地回答。 “你不知道吧,佑赫是自学成才的,他从小就喜欢Michael·Jackson,天天跟着电视跳,居然还真练出来了。” “哦。”感觉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神似。 “不过说真的这家伙有好久都没跳过了呢,唉,读了高三就是衰啊,很多事都没时间干。” “哦。” “= =+安胜浩现在天刚黑您别一直学公鸡打鸣行吗?” 郁闷,我好端端地看佑赫跳舞,你TM一直唠叨我烦着呢。 “得得,我看你坐得也无聊,上去跟他们一起跳好啦。” “不去。” “为啥不去啊?”我不跳舞还算情有可原,他安七炫怎么也这么文静了?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答我,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熙俊拽走了。然后我看见有生以来最搞笑的一幕。打篮球打得一塌糊涂的大帅哥安七炫,跳起舞来手脚之僵硬,我脑子里登时蹦出一长串有损他光辉形象的词儿。难怪他刚才死活不肯跳舞。我趴在桌上狂笑不止。一堆人一疯就是半小时,佑赫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我就是有这种本事,越是嘈杂的环境,我越是睡得香。上数学课时练出来的绝技。佑赫刚把我摇醒,熙俊又冒了出来,夹在我们中间。 “我说,你好歹留点儿时间给我们联络联络感情。” 熙俊边说边做鬼脸,硬把佑赫赶回舞池去了。 “有P快放。”我开始打哈欠。 熙俊倒不急着说话,伸手摸我新换上的耳环。 “你们进展倒是很快。”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就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今天打电话到你家才知道的。昨晚跟他做过了?” 我耷拉着眼皮没吭声。这事是显而易见的。 “考虑清楚了?” 我还是没吭声。说到底我答应佑赫绝不排除头脑发热的因素。知我者如熙俊,不可能不明白。他大大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想了很久,始终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 “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想太多了。” 他又是一阵叹气。 “我喜欢安七炫,这你知道吧?” 我点头。 “可是我从来没告诉他。” “难道你喜欢暗恋?”黑线。 “和这个没关系。胜浩,我现在说这些你别生气。不要以为自己觉得对的就一定是对的,你们在一起,在你们自己看来觉得很平常,可是再怎么说,人是不能脱离人群独自存活的。我喜欢七炫,可那只是喜欢而已。我不想自讨苦吃,现实里的麻烦我负担不起。” 熙俊的一席话听得我心里很冷,其实我何尝没这样想过。恍惚又想起Danny。我想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告诉他“我无所谓”,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这话虚伪得连我自己都唾弃。 “那你前天还闹得那么凶。”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开你们的玩笑,心里倒真的没想过会有今天。可是,你刚去上海那天,佑赫到处找不到你,于是就来问我,我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不止是喜欢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最难过的人就是他。所以我才改了主意,想方设法叫你回来。” “……结果看到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你又觉得不妥了。” “没错。” “……” “认真点儿小子,人都泡到手了,你就给我做出个样子来。” “知道了。” 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 “以后见面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多,要说的就那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我点头,眼睛泛酸。熙俊走开没多久,佑赫又折回来,非要拉我去跳舞。 “你饶了我吧,要是我上去晃两下,等会儿准得散架。” “不会的,跟我来吧。” 他硬是把我拖到舞池里去了。 我全身酸痛,这是实话,明明是第一次还这么没节制,当然会辛苦。佑赫抓着我的腰和他一起扭动,很恐怖的幅度,还跟我说这叫以毒攻毒。God save me!!大概是因为刚才熙俊的话让我郁闷,我笑起来都很勉强。然而之前也说过,张佑赫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尤其是针对我。混在那么一大群抽风的人中间,我就那么直直盯着佑赫的脸发呆,佑赫没吭声,把脸凑过来吻我。我想也没多想就回吻他。我们身高差不多,身体紧贴的时候,感觉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么复杂的灯光做掩饰,我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会那么堂而皇之吗?佑赫你也曾问我“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异类”,在你心中真的这样想过吗? 我没有,反正我没有。 安胜浩的爱情观很简单:Love+Sex+张佑赫。只可惜爱情不是一切,张佑赫也不能是谁谁谁的全部,现实里总有些事是难以负担的。 “你不高兴?怎么了?” 疯了一晚,回到焕熙家,躺在人家爸妈的床上他问我。 我能把熙俊的话告诉他吗?当然不能。 “我浑身都疼,没哭就不错了,您还指望我笑哪?” 他马上一脸肉麻的温柔,“我给你揉揉吧?” 佑赫的手劲很大,按摩起来是很舒服,当然按摩到后来不知不觉就变了质。他的手移到我大腿根,我已经硬起来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细长的眼睛亮得像发情的猫。我们用手给对方解决的。年轻人嘛,精力过剩是正常的,适当节制是必要的。他趴在我身上喘气,额发垂到我脸上,很痒。我伸手想要捋开,反被他握住细细地吻,手指上还有残留的味道。 佑赫突然说:“胜浩,我爱你。” 熙俊也说过佑赫不止是喜欢我。难道潜台词是他爱我?我感觉到我的声音和心脏都在发抖。 “前两天你不是这么说的吧?” 他说,“现在不一样了。” 是啊,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们有关系了,就不止是单纯的喜欢了。那意味着…… “你笑什么?”他茫然地看我发笑。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好笑。” 突然发觉洋鬼子造词的精妙。Make love=Sex,多形象。 如果,爱真的是“做”出来的话,那还真是……人间悲剧。并不是我天生多疑不肯信别人,只是脑子里塞满莫名其妙的XYZ,连自己都说不上到底是因为什么,会有那么悲观的感觉……算了算了,去他的real life,我TM不想明白。 佑赫的脸上终于有了疲倦的表情。 “睡吧胜浩,别多想了。我是认真的。” 我低声答到,“我也是。” 我也答应过熙俊,我会认真,决不食言。 第二天,我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看看表,居然快到中午了。佑赫没在房间里,我正琢磨着他跑哪儿去了,正好他就推门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上午我爸打电话过来要我回家一趟,看来我们今天没时间出去玩了。” “哦,那没什么,你就赶紧回去吧。有空了再联系我。”反正我都忘了出去玩儿那档子事。刚把衣服套上就听见他轻轻地说,“胜浩,我家已经收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了。” 心脏停跳了一拍,我努力用正常的音调问他,“怎么,你报了A大的吗?我都不知道。” 我又在装傻。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难道要笑得一脸虚伪地说恭喜?根本不可能。我也是会嫉妒的,即使是对佑赫。A大原本是我要去的地方,原本我们是有机会在一起的。可是,事实证明我的梦想不可实现。 我第一次那么偏激地憎恨这个世界。佑赫把我揽在怀里,这家伙仗着高我几公分,总喜欢这样,而他的尖下巴老戳得我肩膀痛。 “胜浩,去复读一年吧,你一样可以读A大的。一年很快。” 他说得很对,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我没有理由不赞成。 “好,明年你记得接我进学校啊。” “嗯嗯!” 他笑得一脸欣慰。佑赫走了不久,我也向焕熙他们告辞回家了。 就我一个人,实在不想待在那里。我还是比较习惯待在熟悉的环境。到家的时候,爸妈没在家。我回到闲置了几天的卧室躺下。 想睡觉,可是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闹哄哄像烧开的粥。明明有睡意却睡不着,简直是折磨。于是爬起来打爸的手机。 老头子很惊讶我这会儿在家,我闭着眼睛,语调平平地说,“爸,我要复读。” 等到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复读的事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他联系的是附中,和7中35中齐名的学校。甚至连班主任都联系好了,听说是老头子师兄的儿子,关系没的说。唯一的坏处是学校离家太远,坐公车少说都要半小时,可能得寄宿。 这倒没什么,我只说想晚几天去学校报到,老头子没问我为什么,点头算是同意了。最后他告诉我,必须得在开学前一星期报到。当然,我那头金毛也得尽快处理掉。 我给佑赫打了电话,把大致情况讲了一下,然后叫他陪我把头发给染回来。谁知道大爷他建议我用超市里卖的DIY染发剂,几块钱一包那种,暴便宜。靠,没见过这么省钱的。他那头发该不会也是这么弄出来的吧?佑赫笑得很得意地告诉我,头发是在老同学的店里弄的,给他特别优惠,只象征性收了点儿药水钱,不然剪他那样的发型再漂白上色,没个三五百块大洋别想出店门。我自然没他好运,虽说是阿拖她们店里的熟客,可是该付的钱还是一分不能少。佑赫陪我坐了一下午,最后看见镜子里的家伙一头不太地道的黑色小短毛,简直把 An SeungHo给follow到底了,只是明显比他土气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在争分夺秒。也就那么十天不到的时间,我和佑赫要么在焕熙家,要么在我家——当然得挑我爸妈不在的时候。也不会干别的事,像我们这种被称做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的,当然只有Sex。 我发觉Sex真的是极容易让人沉迷的东西。那会儿最流行的莫过于Mud游戏,让我说,性爱比Mud更Mud。男人本来就是为欲望而活的生物,我沉迷得理所当然,更何况对方是佑赫。那家伙的体力惊人的强,而年轻人最骄傲的也就是发泄不尽的精力,我们常常能折腾好几个小时,似乎不把对方榨干就不罢休。结束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看看床头贴的日历,然后开始害怕报到那天的到来,怕到心口发凉。分开一年,说得轻松,我早说过玩柏拉图不是安大爷的爱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上帝果然不愿管我,任我祷告千遍还是无解。 临开学的前两天,佑赫照例在我爸妈出门后来我家。这一次他带了一大袋书,全是做得工工整整的习题集。 “这不是你的吧?”佑赫是读理科的,肯定不会做这些题,何况书面上都写着陌生的名字。 “我找同学借的,放心,他们都是文科班数一数二的。这些题你多看看,有好处的。” “……” “还有,我一直想跟你说的,以后走路你别佝腰偻背的,没精神似的很难看。记住啊,地上是没有钱的,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走路的时候别老看地下了。还有还有……” 一席张氏唠叨感动得我差点儿痛哭流涕,当下就老套地来了个以身相许。说实在的,40多度的天气里,干什么都是一个热。虽说空调开得很冷,可我们还是蹭出一身汗,甚至还乐此不疲。佑赫有很特别的男人味,当然我不是指scent。可佑赫确实不像一般的男人有浓重的汗味,很干净。在这方面我是有些洁癖的,但和他汗水交融的感觉很好,简直让我深深着迷不能自拔。那天一直捱到爸妈快回家,而像这样和他抱在一起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佑赫低着头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敞开的衣领能看见他线条清晰的锁骨,我突然生出一种绝望的悲凉感觉,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还不到半个月。我说要在他身上留个记号,他只是笑笑并没拒绝。于是我解开他扣好的扣子,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于是白皙的肩膀上就多了个狰狞的紫红色牙印,居然还把我天生牙齿不太整齐的缺点曝露无遗。Me faint!! 佑赫忍着疼冲我笑,然后对我的嘴唇也是一阵蹂躏,舌头都被咬到几次,麻木的疼痛感。 “死猴子,咬这么用力,你当你是饿狗啃骨头啊?!” “……” 我TM只想哭,没力气和他说笑。 “唉,咬这么深,淤血都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那个不太好看的牙印永远不消褪,就像佑赫身体的一部分,一直在那里。 Chapter 13.是起点也是终点 第二天我和老头子去了学校,先去拜访我的未来班主任。跟在老头子后面,看到他发福的背影和渐白的头发,我觉得自己真TM失败,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父母操心。安静说得没错,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发誓安胜浩这辈子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在附中的教师公寓,我见到老头子跟我提的俞永镇。也就三十来岁的人,身型已经开始走样,长相平平但绝不会让人感觉不愉快,看起来就是很温和的那一种。我恭恭敬敬跟他鞠躬问好,虽说是熟人,但他毕竟是我的老师,基本的礼貌还是要的。老俞一张口就开黄腔,“以前还说要是胜浩你晚一届的话高中还不如直接考附中,这下好,总算轮到我教的这届了……”这话听得老头子直皱眉。他自己也觉得不对,支吾着没往下说了。 说实话我只想笑。总算明白这个市级优秀教师为什么这把年纪还没混个年级主任啥的来当了。然后又去寝室,听爸说我要读的那个班正好有学生退学,所以我就住那人的寝室。拿着管理员大妈给的钥匙,我刚打开门就看见废墟似的寝室全貌,果然具备男生宿舍的一切特征,然后才看见围着废墟中一桌子打牌的三个人,应该就是我的室友了。 “那个,我是安胜浩,以后……”我客气地笑,自我感觉极其蹉跎。 话还没说完,那仨已经一脸了解的表情站起来朝我点头。 “好说好说,都一个寝室就别客气了。”说话的那个笑得特憨厚,“我叫金东万,嘿嘿,他叫金钟旻,还有这个,南贤俊。” 那个叫金钟旻的笑得比金东万还憨厚,说白了就是一个傻字,倒是南贤俊,大热天还戴着顶NY棒球帽,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一看就是文熙俊那一伙的德行。 “安胜浩是吧?哎,昨天才听说你要来呢,动作还真快。照理说你来了咱仨应该沐浴斋戒啥的来欢迎欢迎,那个……现在洗澡是来不及了,斋戒倒可以马上开始,集体斋戒一分钟!!” 我跟着另两个一起哈哈大笑。靠,这人的段数简直比熙俊他们还高。有他们几个帮忙,再加上东西本来就不多,我没花多少时间就把床铺好了。他们几个倒是很好相处的人,我很快就和他们混熟了,和东万更谈得来一些,因为他比贤俊老实点儿比钟旻机灵点儿,比较折中的一个人。这家伙居然还是班长兼室长,出乎我的意料。收拾好过后,贤俊居然从床底下拖出一箱啤酒,说是给我接风,然后和钟旻一人一瓶干上了。 东万笑着对我说,“他们两个都是人来疯,你别介意。” “嘿嘿,那正好,我妈说我从小也这德行。”说完我也拿了瓶酒和他们对干。 这感觉挺熟悉的,我好像又回到那堆兄弟中间,感觉很窝心。因为是周末,没课,我们几个放心大胆喝了很多。听东万说了我才知道,他们两个都爱喝酒,所以酒从来都是寝室里的常备物。更可耻的是上课时酒瘾犯了,他们就借口说上厕所,然后去学校小卖部买一块钱一小瓶的老白干,再拿回教室划着拳喝,赢的才准用杯盖盛一小口喝。经常是一节课上完,两个人就歪歪倒倒回寝室睡觉去了。老俞一般不太管这种事,他的口头禅是:革命工作靠自觉。我就用过来人的口气跟他们说,高三就别想混水摸鱼了。然后以文熙俊同学作实例,向他们列举高三的种种黑暗。听得钟旻一脸苦瓜相。贤俊倒是很想得开,“哎呀忙就忙吧,老子们不在乎,今朝有酒今朝醉!要是以后没那时间逃课喝酒那我们现在一次喝个够好了。来来来,小金给浩哥东哥满上。” 我也喝得一脸苦瓜相,虽说啤酒干个十瓶八瓶也不算什么,可是照他这喝法,很难说我今天不会丢人地醉晕过去。 “那个,我还是不多喝了,你们继续。”我准备落跑。 “这怎么行?哪有喝接风酒主人先离席的?”贤俊不依。 “那……我以茶代酒,天长地久。” “噗…………………………”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想喷。 “好啦,胜浩哥你就别推辞了,反正把酒干完了还不就是闭眼睡觉嘛。” “对的嘛!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哎呀,喝这么小口怎么行呢!梗直点儿~感情深一口闷嘛!!” “………………”- =、、 真是一片混乱。酒精并不是有助睡眠的东西,虽然寝室的通风很好,但毕竟是三伏盛夏,我翻来覆去还是热得睡不着。不可避免地想佑赫,越想越觉得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头脑中有很多似是而非的性幻想,身体的暑热变成生理的燥热。 我爬起来直奔厕所,那三个早就睡死了,没人理我。附中的寝室没有热水器,我冲了个冷水澡,冻得牙齿打架。寝室阳台面朝着江岸,远远的都能看到江水里点点光影和低沉的汽笛声。从江面上吹过来的风很凉,而我始终不够冷静。突然间就觉得佑赫好像是可望不可及的彼岸,我在这头始终和他隔着距离。而事实上我和佑赫认识这么段时间,我们从来就没真正在一起过。原以为总有一天会离他近一点儿,却反而离他越来越远。不知道他的起点会不会是我永远都到不了的终点。胡思乱想一夜的后果是我严重睡眠不足,眼皮高肿,极端有损安大少爷的形象。只好翻出那副好久没碰的眼镜戴上,就当是掩饰,虽说那镜片都是透明的。重回起点我感觉麻麻,觉得似乎还是那么堆人,讲台上的老俞跟欧大爷一个款,坐我旁边的东万和贤俊也颇有熙俊、Andy的风格。连老师们讲课的内容都和以前的差不多。最可气的是坐我前面的女生,晃起来乱拽一把的,跟以前那个败类罗京洙还真TM神似。进附中的第一天风平浪静,基本上无事发生,除去以各种借口过来套瓷的大姐大娘们的话。居然还有外班的跑来问我是不是跳级上来的。我哭笑不得。结果回到寝室,东万笑嘻嘻说起大家的评语,一致认为我很tough,我没语。 “没办法,谁让你对谁都冷冰冰的,又不爱说话,昨天看你话还很多的嘛。” 我确实没和他们仨以外的人说话,典型的自闭症状。其实我并不自闭我知道,因为佑赫教我要学会自信。我只是不习惯被陌生人“关照”罢了。午休的时候他们三个抱着篮球出去了,我终于有机会给佑赫打电话。 “胜浩,我想你。” 他说得那叫一个色情,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么几个简单的字组合起来会有那种特别的意味,能让人从心底痒起来。 “我也想你。”我学他的语气,“想得睡不着觉。” 然后就是长达数分钟的限制级对话,忽略。- =||||||||||||| “我想过来看你,行吗?”最后他问。 我说行,然后很痛苦地想起那条通用的规定,TMMD校卡!!等东万回来,我拜托他多给我弄张校卡,反正这些事都归他这班长管,他很爽快地答应了。熬过第一周后,我总算有机会回去见佑赫,顺便把校卡给了他。照片那块儿贴的是金某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流氓兔小照片,佑赫都无奈了。照例跑去焕熙家开群英会,熙俊不在,据说已经收拾好包袱北“飘”去了,因为他光荣混进首都某著名师大。在元也回来了。那堆人都收到了通知,除了我和成绩不理想的Andy复读,其他人很快就得各奔东西了。值得一提的是佑赫他们五个都进了本市的大学,但是七炫在元并不在一个学校。所以聚会总有些伤感的味道在里面。佑赫拨拉着我的头发跟我说加油,我知道他的意思。 那天七炫第一次在我面前秀他唱歌的才华,他的声音甚至比熙俊还好,在我心目中熙俊一直是Best Singer的。 七炫最擅长的是那种煽情到让人落泪的情歌。那首《爱比记忆深》,在座的没有不感动的。某人的死鱼眼更是亮晶晶的,简直能滴出水来。再回学校时,新学期已经到了,附中到处都是人山人海,跟着我熟悉地形的佑赫也混在其中,戴着顶帽子,免得一头金发露了馅被校警轰出去。再过两天他也得去A大报到了。其实A大离附中并不远,坐车只要十来分钟,比到我家还近。这样想的时候,我总算不至于太郁闷。佑赫走的那天我也开始了进附中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咬着笔坐在教室里,盯着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发愣。突然想起一年前,同样也是在考场上,我把佑赫的样子涂满草稿纸,姓文那傻X还把他认成是流川枫…… 记忆已经远了,佑赫的样子却清晰起来。把考卷上最后一片空白填满的时候,我交卷走了出去。外面还是艳阳高照,一派欣欣向荣的风光。我突然有想高吼“I'll be a legend!!”的冲动。其实复读的过程并不是有限单循环,只是在重复一年前的经过。有很多实质上的细节是不同的,我自认是适应能力强的生物,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地方。在附中的生活和7中有很多不同,这当然是废话。相比之下附中的课程安排并不紧,和我高二那会儿差不多闲,而且管理上也很松,很适合用来荒废。贤俊就经常现身说法,亲身示范落跑绝招。他逃课也逃寝,经常半夜翻墙出去happy,多数是为了去打通宵游戏。钟旻也没表面那么老实,只要稍微有空闲时间他就会往校外跑,和小他两届的外校女朋友约会,听东万说他俩挺有夫妻相,连弧度都长得差不多。东万自己也不常待在寝室,他一般回家住,一是因为家住得近,二是因为他的睡相极其ugly,一周平均能从床上掉下来四次。不过从那么高的上铺摔下来还能P事没有继续回去睡觉,只能说他厉害,换成是我大概早一瘸一拐挂急诊去了。总而言之,我成了这个寝室唯一的常驻人口,无聊+est。在宿舍的作息固定到刻板。早上六点半起床,趿着拖鞋下楼做操,顺路买早点,早间放风结束才回寝室洗脸吃饭。白天依旧延续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方针,一直熬到晚上十一点熄灯。如果寝室没人的话,我就躺在一片漆黑里给佑赫打电话。我和佑赫一般都是电话联系,我实在没啥机会上网,所以E-Mail这类byte产物是没有的。给他写过两封信,手写那种。第一次是找前面那个女生借的纸笔,非常另类的黑色信纸银色彩笔,写出来的东西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眼晕。第二次的信纸更另类,是东万友情赞助的几张纸巾。搞得佑赫大受刺激,只好放弃了这种交流方式。其实我不但字迹抽象,连动笔的表达能力都很抽象,所以打电话是最实际的。当然电话费的问题也很实际。除去这些有的没的,唯一剩下的就是学习,毕竟花钱来这个地方不是为了度假。老俞说我的底子不错,只要把数学补上去,上线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于是我卯足了劲啃习题。附中的学生懒散惯了,通俗的说就是堕落,上自习课的时候,干什么的都有,贤俊还会隔着桌子跟钟旻讨论打响指的物理原理。头天开夜车,第二天肿着眼睛去上课的时候,东万就劝我说人家打渔三天还要拿两天来晒网呢。我还能说啥,大概我和这些后辈们已经有代沟了。国庆节长假我没回家,跟爸妈说假期有几场模拟考试。这当然是假的,其实是放假的前两天佑赫跟我说他想来学校找我。我那三个室友倒是归心似箭,晚自习一结束就集体跑路了,又剩我孤家寡人一个。这样最好,省下很多麻烦。第二天佑赫到得挺早,因为有校卡,他很容易就混进来了。我去开门的时候还半睡半醒,看着门外的他,有很不真实的感觉。也许因为他已经是大学生的原因,我觉得他成熟了不少,当然我是指他的样子。他的嘴角噙着笑意,薄薄的唇弯成性感的三十度角。我觉得能亲眼见到这样的佑赫也是一种幸运。我把他让进来,接过他的背包放到书桌上,说是书桌还很勉强,因为桌面上堆的全是和书没关系的东西,比如吃剩的泡面碗、没洗的杯子、混在一起的两副扑克、东万借的一套金田一,甚至还有安大少爷的几只凑不成对的袜子。 佑赫站在依然像废墟的寝室中间,抽了抽鼻子,“这里还真是五‘味’齐全。” 我只好干笑。 “要是我住这种地方肯定会疯的。”他一脸嫌弃,“脏乱差占齐不说,还全是怪味。” “习惯就好啦。”我说。想当初我发现窗台那只茶杯里漂着发绿霉的茶水还能继续吃饭时,我的心脏已经练得很强了。他很容易就猜到我睡哪个床,坐在床沿,拽起乱成一堆的被子,凑近闻了闻。 “自己的地方倒会收拾,洒过香水的吗?好香。” 他只说对一半,香水是以前班上几个女生送的Bvlgari,半大一瓶就抵我两个月的生活费,所以我一直没舍得用,顶多就拿来熏熏被子,要不然在这种天怒人怨的地方,天天闻不知有没有毒的空气,睡觉都会做噩梦。 佑赫冲我招招手,我就在他身边坐下,他坏笑道,“让我闻闻,看你身上是香味还是怪味。” 靠,老子我每天都有洗澡咧!! 话还没说出来,他的手臂绕过我后背搂住我,柔软的嘴唇贴了过来。唇舌的交缠摩擦的感觉细致敏感,积存在身体里无法排遣的某种欲望在膨胀,我开始头昏脑胀呼吸不畅,我坚信这不是因为人呼出的气体含有高浓度二氧化碳。佑赫把唇移开,仔细地看着我的脸,然后说:“我好想你。”声音和表情都同样sexy,可见他话中的暗示。躺在床上,被单下只垫了床棕垫,比起家里的床当然是差远了。明明是初秋,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居然能感觉到阵阵寒意,我不自在地缩成一团。佑赫只脱了上衣就和我抱在一起,他的身体很温暖,肩膀上的牙印居然还没消散,留着不整齐的印子。他笑道,“就因为这个,害我在寝室都不敢穿背心。不过最后还是被同寝的看见了。” “那他们怎么说的?” “还不就是问我这牙印怎么来的嘛。” “那你又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是被只猴子给咬的。”他坏笑。 “………” “结果他们都感叹说现在的猴子越来越大只了,哈哈哈哈哈……” “姓张的!!”.\/. 他笑着把脸凑过来,然后接吻都耗了十多分钟。喘气的时候我想,今年体检测肺活量我一定能突破3500大关。那天我算明白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想起之前学校组织看的主旋律影片,首长和首长夫人终于在前线碰面,人家勤务员还知道晚上守夜要和营房保持三十米距离呢。难怪连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我想着想着就乱笑一把。至于张佑赫那禽兽,更是把这一名言给发扬光大了。因为天气已经转凉,他也肆无忌惮在我身上留下很多红印。当然急归急,他进来之前也没忘从地上的裤子里摸出套子。套子是带润滑的,他进来的时候倒也不觉得疼,事实上那会儿我整个人已经意识不清醒了,用力掐着他的肩膀,指甲把他的手臂都挂出了血,我不敢松手,怕一松手整个人都会被顶得摔下床去。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能达到这样的状态很不可思议,然后我对佑赫的迷恋就更加深一些。其实很多男人都会有性高于一切的想法,尤其是我们这年龄的孩子,即使我曾经对这话极端鄙视,但试过之后才明白未必是假,于是我又原谅自己的沉迷。 当时我并没认为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妥,而佑赫却比我先意识到了。那天完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我累得只剩喘气的力气,佑赫躺在旁边抱怨说自己还是不习惯用套子。 “其实不用也没关系嘛,反正你也不会有小猴子。”他边说边摸着我的肚子笑。 如果还有力气我一定会把这混蛋给踢下去我想。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睁眼一看,我发愣,靠,这是我的寝室吗?空气里飘着水风干后的味道,地板已经被拖得干干净净,中间的书桌成了名副其实的书桌,整齐地码着课本笔记复习题乃至漫画杂志,原来那些杂物全扔进地上一个大纸箱里,而我堆在床角的脏衣服都不见了。穿好衣服爬起来走到阳台,看见佑赫正挽着袖子洗衣服,后脑的头发用普通的橡皮筋绑起来,从后面能看到他修长的脖颈线条。 “你不多睡会儿吗?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最近没休息好吧?” 他没回头就发问,大概是听到我的脚步声。我从后面揽着他的腰,看见他双手浸在洗手台的冷水里,冻得很红。而从我住进来就没见过本色的洗手台,现在已经能看到里面白瓷砖的本貌了。我不由得叹到,“娶个贤妻良母真是幸福。” 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笑声里有些耍狠的味道,“刚有精神就知道翘尾巴了,嗯?” 我只好干笑着装傻。 “对了,这几只袜子是你的吗?怎么都凑不齐?” 这坏习惯还是贤俊亲自传授的。他是个懒人,又不像那两个,有女友和亲妈给他洗衣服,所以穿脏的衣服一概都挂一边儿,挂一段时间再拿来穿。最恶的是他会把脏袜子塞枕头底下,捂个十天半月再拿来穿,据说那时就没什么味儿了。难怪他极少在自己床上睡觉。我菜着一张脸从贤俊床脚的褥子下翻出另外几只袜子给佑赫,他已经爆发了。 “安胜浩你下次要还是这德行看我不把你踹垃圾堆里去!!” 把寝室打扫干净过后才出去吃饭,那会儿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坐在校外的小饭馆里,佑赫斜着杯子给我倒了杯啤酒,杯里几乎没有啤酒沫。我盯着他那双漂亮得不像是男人的手。酒还没喝两口,我已经醉了。饭后在学校到处走走,就当是散步。回到寝室也没什么消遣,佑赫开始翻我的课本。 “胜浩,你什么时候月考?” “下星期吧。”附中虽然课很松,但考试倒是一点儿不少。 “那还耽搁什么?你快给我背书!” “…………” “嗯,就先从语文开始好了。那个,你先把《出师表》背一遍。” “…………” “乖啦,快背快背,背完了我让你摸摸。”他露着牙齿笑,故意冲我撩起衣摆。 “…………” 结果可想而知。我背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刚出师就全军覆没了。假期那几天过得很快,也许是因为他在身边吧。算来我只有五天假,而他们A大居然要放十天假,当然还没作业什么的。我发誓读大学后一定天天睡懒觉补偿现在受的罪! 因为那三个打电话回来说了回寝室的时间,佑赫就决定在他们回来之前走。 他临走的头一晚,我趴在床上看他收拾东西。顺手拿起他的学生证,薄薄的黑色小本,打开第一页就是他咧着嘴笑得N傻气的大头照。照片下的横线上用黑笔重重写着“00级工商管理”几个字,我笑得快背过气。 佑赫一脸黑线地抱怨自己生不逢时,赶上这么个有损他大1尊严的年级。 “这是天意!懂不?天意!!” “今天不收拾你个小样的你怕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完他就凑过来,手在我腰上到处挠。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我错了!我姓张!!我姓张还不成吗!!” 我痒得受不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本来铺得好好的床硬是被糟蹋得像发生了命案的犯罪现场。 我一直笑得咳嗽他才停了手。 “胜浩……”我听见他轻轻叫了一声,嘴唇轻轻压下来。 眼睛里突然就觉得多了某种ph值小于7的玩意儿,我闭上眼不让它跑出来。他把头抬起来后,我睁开眼,把他的手握在手心,仔仔细细地欣赏。比我的手还要小一点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手指修长白皙,柔软却有力。用嘴含住他的右手食指,轻轻的舔,慢慢地吮。他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脸,我看见他的脸很红,眼睛潮湿明亮。难以形容的充满欲望的表情。我支起身抱住他。东万前些天借给我一本叫《一脸坏笑》的小说,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老师和老婆分别的前夜,他说,那一夜泪水比雨水多。我也是。只是我硬把眼泪埋在心底。第二天一早把佑赫送出校门,我又折回来蒙头睡个天昏地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被人掀开一角,然后我看见钟旻的一张惨白的大脸,瞌睡都被吓跑了。 “浩哥,这……别告诉我咱们寝室有贼来过。”他一脸惊恐。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佑赫一番彻底的大扫除,连墙角的蜘蛛网什么的都弄干净了,过分干净的寝室确实让人有被洗劫一空的错觉。 “没事儿,我这几天学雷锋做了趟清洁而已。”我大言不惭。 “哦哦……”他嘴里答应着,人已经傻了。之后回来的贤俊和东万也狂受刺激。我估计打他们住进来至今,这里都没这么干净过。东万感动地看看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叠漫画,然后扑过来一个拥抱,“亲人呐……”靠,你至于嘛!!那会儿我才发现原来一脸清秀的金东万还有一身发达得很恐怖的肌肉。 贤俊一脸迷茫,“我听隔壁木哥说有看到不认识的家伙和你一起进寝室呢,你们……?” “唉,被他识破了。我说实话,那人是我表哥,我妈托他来‘送温暖’的,我就顺便叫他把寝室大扫除了一趟。”我答得面不改色。 “哦……” “我就说嘛。” 东万继续感动,“胜浩哥,真有你的!” 自从寝室焕然一新之后,我们几个都明显收敛了很多,虽然贤俊还是老把脏袜子往床底下塞,但是垃圾什么的我们都很自觉地扔门口的纸箱里。糟蹋这样整洁的地方简直是罪过。 很快就是月考,巧合的是还真的考了《出师表》,虽说和我背的部分没啥关系。因为是随机排的座位,坐我前面的哥们儿是外班的,不认识。考政治的时候他回头看我的考卷被逮到,连累我也得了零分,还被叫到办公室听语文老师讲评书。那哥们儿挺不会做人,事情一完就拍屁股走人,我只好自认倒霉。那段时间心情极差,因为没有政治拉分,我的总分很低。老俞私下跟我说相信我没错,只是学校的规矩不能坏,让我以后谨慎点儿。憋着口气回寝室,贤俊又在和钟旻煮酒论英雄,我一言不发抄起一瓶Tiger就灌,灌完就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就睡,搞得那两个也没喝酒的兴致了。 “哥你没事吧?要不……”钟旻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踩到地雷。 “靠,肯定是三班那臭虫,这次把浩哥给整惨了不说,连道歉都没说,TMD活得不耐烦了!明天咱把木哥叫上,拿砖开了那个狗日的……”贤俊骂骂咧咧。东万刚要开口,电话铃就催命似地响了起来。我更觉心烦,拿被子蒙住头。 “胜浩哥,找你的。”东万讲话都不敢太大声。我不耐烦地冲他挥手。这会儿心里正烦,我TM谁都不想理。 东万为难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跟那头的人说。 “哥……”那两个也劝我。 “MD就说我不在!要不就挂电话!这都不会啊!!” 其实我知道电话是佑赫打的,只有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虽然明知道这事跟他们三个,还有佑赫都没关系,可我就是固执地想跟他们过不去。我脾气不太好,遇到不开心的事喜欢把火气砸别人身上,好让自己觉得好过。 可是那天,东万挂了电话过后,我越发觉得难受了。半期考过后我回了家,因为爸妈去参加同学会,我把佑赫也叫来了。 “那次你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这事我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那不代表佑赫不记得,他问起的时候我茫然了好几秒。然后才把原委说给他听。但不知道为什么,佑赫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低声问,“胜浩你冷吗?” 已经是深秋了,我只穿了件薄毛衣,当然不会太暖和,所以我说“嗯”。他走过来,用力把我压在床上,后背因为冲力的反作用弄得有些痛,我正纳闷,他就重重地堵住我的疑问。那天佑赫像吃错药似的,没个轻重就往里插,如果不是事先用了润滑油,肯定得出人命了。就算是瞎子都能感觉到他不对劲,但我却猜不到原因。脑中有个模糊的想法,是因为我挂了他的电话?佑赫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不会吧? “胜浩,我爱你!”他边说边咬我的耳朵,很痛。 “我知道。”突然觉得心里毛毛的。 “你要相信我!!” “噢。” 我觉得我的样子像个傻瓜。 “我有事要先走,你自己洗个澡再睡一觉吧。” 完事过后他居然抛给我这么一句话。我傻愣着看他摔门走人。茫然。然后我感觉到轻微的刺痛,伸手一摸,手指上黏着些血丝,居然出血了,MD。全身清理干净就花了半天时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一点儿都不懂张佑赫。回到学校,一切继续,只是和佑赫的联络突然少了很多。有时候我打电话给他,就听见那边沉稳的呼吸声,我讲着无聊的笑话,直到我自己都觉得累了,才跟他说拜拜。 其实在附中的生活并不算乏善可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什么都觉得很没意思,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可以肯定的是,我和佑赫之间的那种默契变淡了。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边冷淡的男声告诉我,佑赫不在。 心里突然就变得很冷。已经快12月了,熙俊来信说他那边下了雪,可是C城还很暖和。只有我手脚冰凉。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也许那也不代表什么。可能他是真的忙……MD安胜浩,都混到复读的份儿上了,还有闲工夫想这些!! 我企图自我催眠,只当这是例外,或者是误会。强迫自己拿起书本拼命死背。大概是平时刻苦的成果,那会儿我的政治突飞猛进,头一次考上一百二的时候,我乐得傻笑一整天,于是对政治的兴趣空前高涨。寝室的几个家伙也受我影响,经常熄灯过后打着手电筒背书,查夜的过来敲门警告后,干脆就不看书了,听我在那里胡吹。我跟他们说起大使馆被炸那会儿,7中那叫一个闹热,说是爱国情绪高涨我倒不以为然,像李善浩这号败类纯粹就是在瞎起哄。示威的几天时间里,学校里到处贴着标语,连我们班的门上都贴着张粉红色信纸,上面扭曲的四个小字,〖勿忘国耻!!〗。居然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8开大小的领袖海报,贴得全校都是。熙俊更是利用职权之便,天天在播音室放《8.15》之类的革命歌曲(= =!!作者装聋作哑ing)。下晚自习后,还有人拖了几床破棉絮在操场上烧,差点儿被校警逮到。 “那你们老师都不说什么吗?” 多数老师只是象征性地警告两句,一般都是说不要在校内乱涂乱画影响环境之类,遇上欧大爷那种老宿儒,不用你开口,他自己就挥毫帮大家写起大字报了。他们都听得哈哈大笑,于是再次被查夜的警告。 这才终于偃旗息鼓,大家都窝在被子里,该干嘛干嘛去。有次一直睡不着,我就踢上铺钟旻的床板,他扔了本海外版的《Playboy》下来,我盯着全彩页的图片,那些不着一缕的女人们,摆着撩人或挑逗的 pose,而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意。如果是以前,我还可以在家翻翻《OG》之类的同志杂志望梅止渴,但认识佑赫之后,我几乎就没再看过了。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更喜欢他那种清瘦型的吧,那些壮硕阳刚的猛男我不爱看。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佑赫。我这才发现,这段时间的刻苦不过就是为了不给自己时间去想他。别的先不说,最简单的理由就是远水不救近火。佑赫他离我太远,我们平时的沟通甚至只能依靠细细的电话线。佑赫说他爱我,可是那么细弱的电话线能承受他和我的爱吗?轻轻拉下睡裤,把手伸进去,我早就硬起来了。我学佑赫那样的爱抚,幻想他在我身体里的感觉,很快就湿了手心。我咬着嘴唇缩成一团发抖,自尊破碎的强烈疼痛几乎把我击倒。 第二天早起,看见自己头发凌乱脸色憔悴眼神疲惫。 我头一次用怜悯的目光审视自己,想不通TMD安胜浩怎么就可悲到这种地步。 “胜浩哥,能不能让个地方,我要刮胡子。” 东万的声音打断我的冥想,我背后的家伙一脸白沫,很滑稽。我笑了笑,把位子让给他。 “其实你留胡子很好看的。”我盯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肉,心里想说其实你留胡子很Man的。 他嘿嘿嘿地笑得巨憨厚。 “哥你好像都不怎么长胡子的嘛。” “基因问题吧大概,”我也笑,“天生的,强生的。” 然后我听到他惊天动地的笑声,贤俊躺在床上吼,“大清早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在这个普通的清晨,我终于预感到某种结局。也许并不是杞人忧天。生活似乎还是一杯清水,可是在里面加了某种无色化学溶剂后,那杯水就已经不再是清水了,尽管它仍有纯净的表象。科学理论管这个叫化学变化,而佑赫就是那种无色溶剂。 表象没变,但实质变了;故事没变,但生活变了;佑赫没变,而我变了。在这样无望的僵持中,寒假很快就到了。 在家蹲了两天,妈说我瘦多了,于是给我炖了锅很香的鸡汤。其实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可以是冬夜有人披上的一件外衣,可以是盛夏的一杯透凉的可乐,可以是回家后有家人的关心,更可以是筋疲力尽后他的一个淡淡微笑。 都说人不可以贪心的,只是我最盼望的那一点幸福似乎都已离我很远了。汤没喝完就接到焕熙的电话。呵呵,黄焕熙,我有好几个月没见他,还能记得他的声音。 “胜浩哥,怎么你还不过来啊?” “啊?” “佑赫哥没跟你说吗?今天我家又开全民动员大会呢,快来吧。” “哦,好。我马上就来。” 我也没推辞,只是……他也没跟你们说吗,我们有很久没联系了。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果然是“高”朋满座,佑赫就坐在人堆里,看见我进来还有些惊讶,然后向我招招手,侧过身子给我空出个位子。落座之后才发现气氛什么的一点没变,看来除了我们自己,别人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我笑得极其扭曲。顺便一提,七炫在元没来,听说是结伴旅行去了。这俩真够绝的。 佑赫扭头打量我,好半天才说,“怎么脸瘦了那么多,没好好吃饭吗?” 我说:“…………”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终于还是和我一样,什么都没说出来。握住我的手用力捏捏,我的手很凉,大概是因为冬天的缘故,而他的手很温暖。像往常一样,一伙人凑在一起就集体堕落,其实也没干什么,顶多就是打牌搓麻。我和佑赫、Eric三个围着小桌斗地主,以前我不常玩,去寝室后就经常操练了,而且越打越好。因为按规矩,输家要负责给全寝室打开水,我可不想当免费劳力。倒是东万那个不长进的老被罚,我怀疑他的肌肉就是经常拎水瓶给练出来的。手气不太好,先是摸到中间的牌,于是佑赫他俩对付我一个,手里的牌也不好,最逊的是我还算错一张牌,结果是一步错步步错,我输得无比凄凉。 “哈!一次就输了十张牌!哥你说该怎么罚?”凑热闹的珉宇起哄,立刻引起众狼的呼应。 “嘿嘿嘿,要不罚点儿‘有意思’的?”忠载跟他一唱一和。 “只要别让我脱了衣服站桌上跳大象舞就成。”因为钟旻就被这么罚过,那叫一个猥琐。他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嫌无聊,就开始洗牌玩。刚洗了两遍,珉宇就塞给我一样东西,我一看,傻了。 “那你试试这个,吃香蕉是你的强项吧,看你一口能咬多少。” 靠,TMD吃香蕉那是猴子的强项吧,跟老子我有P关系!!我试图让那俩最尊敬的老大给我解围,结果文某人巨没诚意道,“I pray for you~” TMD岂有此理!!再看了佑赫一眼,发现他也盯着我,似乎看了我很久,表情木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剥开香蕉皮,然后伸舌慢慢地舔,慢慢地往嘴里塞。没错,其实就是在模仿口交,TMD我还不知道他们几个的企图吗。从大家起哄的程度,以及佑赫的脸色,我能猜到自己做得有多色情。硬把香蕉往里塞,结果触到喉部黏膜,我差点儿反胃,结束了这种无聊表演,我一口咬下,把大半截香蕉吐在地上。 “哦哦哦!胜浩哥果然厉害啊!!”众狼继续起哄。 “你们接着玩。”我捂着嘴直奔厕所。还是想吐,觉得自己无聊到恶心。我盯着墙上的镜子发呆,里面那个一脸颓废的臭小子真的是安胜浩大爷我吗?我皱眉他也皱眉,我撇嘴他也撇嘴,我说shit,他的嘴唇在动可我听不到他的声音。 对视半天,我发现我们都TM没出息。 然后从镜子里看到佑赫的脸,就在我身后。悚然一惊,我都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无言地看着我,然后手伸过来,“跟我来。” 我跟在他后面进了卧室,他顺手反锁上门。我一愣,他该不会是…… 意料之中,他把我压在下面一阵狂吻,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很快的,我也太不温柔地回吻他。我觉得我们两个都是疯子,老干些莫名其妙的事。以前熙俊说这个年纪的小孩都TM有病,没病的才不正常。可我不但有病,也不正常,complete with张佑赫。他这次够狠,真把我咬出了血,我用力推开他,捂着嘴唇狠狠地瞪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好笑,这个问题居然是他问我的。看来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我。 “不明白?”他不死心地追问。 “废话!” 废话是人际关系的第一句话,我和佑赫,彼此都应该是很熟悉的人,还有必要说废话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不知道!!” 佑赫的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但我并不打算可怜他。 “安胜浩你真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话,他是在陈述事实。 怒火一下子被激了起来,他的语气让我不能冷静。张佑赫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用尽最大的力气,向半米外的他挥出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他根本没有防备就挨了一拳,手捂着受创的地方扑倒在地,好半天才抬头,诧异地看着我。 “姓张的这是你自找的,你TM活该。” 我冷冷地对他说,居高临下的感觉挺过瘾。说我装酷也罢,这个时候我想不出第二种表情。不想再看他情绪复杂的脸,我摔了门走出去,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焕熙家。 走到我家楼下,我站了很久,却想不起我要干什么。指骨关节很痛,因为刚才那一下太用力了,我想佑赫应该也很痛。然后我又挥起拳,重重地砸在粉白的墙壁上,一下接着一下,墙面上落下白灰,我的手上也粘了很多。一直到指骨麻得没有感觉我才停住手,白灰掩盖下我的右手已经又肿又红。 我望着手,茫然,没有力气再多想些什么,尤其是佑赫。我怕我们真的完了,我怕我会崩溃。整个寒假我把自己关在屋里赶作业,足不出户。佑赫也没再来找我。偶尔会想起以前,那样的幸福远得好像上个世纪的事。其实也没错,已经是2001年了,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上个世纪。 假期过得无比漫长,那个冬天很冷。跟爸妈出去拜年,TMD满大街都是《爱之初体验》。张震岳一贯放浪不羁,连失恋都屌得个性十足,就差高喊我失恋所以我光荣了。而安胜浩却在失恋的边缘徘徊,蔫得像棵脱水的青菜。 再过几个月,这个读高四的家伙就20岁了。 Chapter 14.距离之外返校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佑赫的参与,我不想多提。 唯一值得记录的大概就只有钟旻和他女朋友闹分手的那一段儿。那会儿已经快到填志愿的时候了,我成天为要不要继续报A大而烦恼,没察觉笼罩寝室已久的低气压。直到某个周末,我没回家,躺在床上看从老师那儿借来的《半月谈》解闷。东万也窝在寝室研究《大唐双龙传》。只有贤俊没闲着,塞着耳塞听他喜欢的Hip- Hop,自己还跟着念Rap。东万评价说他功夫不到家,听着很像旧社会说的“数来宝”。只有钟旻下落不明。一直到天暗下来,我才起来准备觅食,正琢磨着晚上吃啥的时候,门开了,钟旻游魂似的晃了进来,直接走到贤俊身边,摘了他的耳塞冲他耳语几句。然后贤俊利索地坐起来,“今晚出去吃吧,我请客。” 刚坐下就一人一瓶啤酒对喝,我只顾着想自己的事,酒瓶见了底才隐约感觉气氛怪怪的。东万跟我使眼神,于是我看见坐在对面垂头丧气的钟旻。 “怎么了兄弟?干嘛没精打采的?” “……”他把头勾得更低了。 “还不是他老婆,”他那些事贤俊最清楚,“小金想报外地的大学,可是她不干。吵了这么久小金还是不听她的,人家就说还不如分手好了。” “其实她也没错嘛,钟旻要真去了外地,那她还要留在这里,不太好啦。”东万说。 我沉默。因为这事我算是深有体会,但不能公开。 “那现在怎么办啊?难道就这么算了?”东万继续问,“我说啊,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好好跟她再谈谈吧?” “……”他也继续把沉默进行到底。 “靠,你这就不知道了,就是他们谈不成在搞成这样的,那女孩倔得很,怎么说都那句话,要么考本地大学,要么就散伙。” “你说怎么就有人这么油盐不进呢?” “女人嘛,就跟个核桃似的,壳硬着呢,牙咬崩了都咬不开口。” “郁闷,咬不开就拿锤子砸开。” “要不就拿门缝夹,还挺省力的。” “解决个核桃就这么麻烦,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一直就听见他俩一唱一和讨论莫名其妙的核桃问题,我TM怀疑这两人的大脑构造有问题。 “……她班上也有男生追得紧,她不说我也知道。其实我都想好了,爸妈想让我考出去,我如果真的出去了,她要分手也由她。反正我和她差几岁,可能也不太合适。”钟旻总算吱声了。 “靠,你TM脑子真的进水了?你跟她这两年,说完就完啊?!我说你TM就是中国第十一大元帅——草‘率’!!”贤俊边说边拍他的大头。 “可是……” “得了,你闭嘴,一句话,你要真是男人就把核桃……不,你老婆给劝回来。” 钟旻哭丧着脸,“我知道要是分开了以后都不可能了,算了贤俊,我跟她还是好聚好散吧。” “你也别这么灰心嘛,反正现在也没填志愿,要不再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东万劝他。 “他爸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顽固,有啥儿子就有啥爹娘!” “真的算了。我看她班上那个小弟对她挺好的,要是以后她能过得高兴点儿我也满足了。”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 “怎么了胜浩哥?”东万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ET。 “我觉得小金真TM是个圣人。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贤俊极端不屑。 “什么呀!这也太不像男人了!干脆霸王硬上弓好了,不怕她不答应。小金我支持you!” “你这就叫禽兽不如。” “精辟!”东万起哄。 “浩哥东哥!!您们好歹给兄弟点儿面子!!!” 一边儿傻坐着的主角已经欲哭无泪了。 喝了半天酒,最后钟旻的问题还是不了了之。当时我唯一的想法是,如果真有一天我失恋,一定不可以学钟旻那样喝酒。因为我们去的餐厅标明普通白酒一律免费,那小子就真当喝白水似的往嘴里灌,差点儿喝到酒精中毒。总而言之,失恋时千万别喝烈酒,也别发酒疯,要不然不幸被黑猫捉住,说不定要惨兮兮地蹲在看守所里唱《铁窗泪》,伤身伤心还伤面子。四个人一路跌回寝室休养生息。我躺在床上,盯着顶上的白色帐子发愣。钟旻的事让我越发觉得心冷,可惜安胜浩张佑赫都未必有他那样的肚量。贤俊继续念他的Rap,全是TMD听不明白的鸟语,无比抽象,就像我脑中永远理不清的XYZ一样。过后没几天又听说钟旻和他女朋友和好了,我没再问结果如何。其实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人倒是相似的。那段时间我又开始浑浑噩噩,感觉自己就是一学习机器,所有感知功能都在退化。一切烦恼、难题、现实,还有张佑赫……我都不愿想,也想不起。直到某天上自习,我居然趴在桌上做白日梦。梦见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的佑赫,那个线条锐利眼神却柔和的家伙,上一秒还对我笑,下一秒就跟我just say goodbye。 我在梦里吓得叫出声,终于把自己给叫醒了,这才发现盘在椅子下的双脚已经蜷得发麻。失魂落魄地喘着气,回想梦里发生的,真实得可怕,然后我想也许这的确是真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天是5月8号,佑赫的生日,早上起床的时候我还提醒自己别忘给他打电话问候一声的。拨号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他到底在不在,照理说,应该和同学出去庆祝了吧? “喂?” “请问张佑赫在吗?” “……胜浩?” “嗯。” “以后别再打来了。” “什么?” 我怀疑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可佑赫冷淡的语气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我说,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 “…………” “你这算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 “至少你该给我个解释!” “没什么可解释的,”他一字一顿,讲得慎重也冷漠,“而且原因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的意思就够了。” 我茫然地拿着听筒,呼吸困难。 “以前我对你说的话都忘了吧……可能你本来就不记得了。” 我想说我全都记得,那同样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你让我相信你,结果就是这样吗?可是话到嘴边,我告诉他,“我知道了。” 他在那边凉凉地笑起来。 最后我终于想起跟他说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胜浩,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快点儿长大……” 我轻轻地挂断电话。 这一次是真的了。我原以为我会立刻崩溃,或者学某些俗套情节那样借酒浇愁。事实上我那些天财政紧张,每天的饭钱都不超过五块,哪有多的钱出去喝酒。初夏的晚上竟然还能看到很亮的星星,看来明天会有好天气。我蜷在床上,脑子里没有想法,似乎当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只是觉得很累很累。最后还是抵不过浓重的困意睡了过去。我睡得安安稳稳,一夜无梦。只是在第二天一早醒来,才突然感觉到强烈的空虚感。 接下来一整天,我始终茫然。思维游离在躯壳以外,躯壳和心都在变凉。 “安胜浩,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恍惚中听到老俞的声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这才想起现在还在上课,而黑板上那堆熟悉的公式在冷冷嘲笑我有多没出息。满教室的人也在看我,那个平时拽拽的 Mood Guy这会儿一副白痴像杵在班主任面前发傻。 老俞摇摇头,表情还是很温和,“坐下吧,上课别走神。” 那节课一结束,我就跟老俞请了一天病假,直接跑回寝室睡觉。高考资格被取消的时候,我以为一觉睡醒就可以事过境迁。后来才知道睡眠是最有效抵御现实伤害的方式。反正,在梦里的安胜浩依然可以活在几年前,那样嚣张,不可一世。到填志愿的时候,我没有填A大,只填了外语学院。事实上两所学校距离之近,就像7中和35中。我到底没能做到拿得起放得下。高考那三天真的下了大雨,就像我一年前最希望的那样。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我混在很多人里出了考场,淋着雨回了家。回家后我发烧两天,还被前来探病的熙俊耻笑,丢尽老脸。 复读的一年已经结束,我和佑赫的故事也到尾声了。仔细一算,才发现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竟不到三个月。而除去Sex,我和他之间还剩什么呢?暑假,40多度的高温让人失去想活动的欲望,而我还穿着背心拖鞋在大街上溜达。似乎还是认识佑赫前的那个我,还是那个很低龄的安胜浩。空荡荡的大街上,迎面走来的人很熟悉。张佑赫。他看见我,愣愣地站住了,而我继续往前走,只是把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给他一个并不假的微笑。曾经有人说我那样的笑容看来很可爱。惊讶只是一时的,我还是执意加快脚步想走掉。 “安胜浩。” 我听见他在背后叫我,还TM连名带姓。 那天我跟佑赫回了家,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果然干净整洁,和他本人一样。进了他的卧室,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们两个像疯了一样抱在一起。我用力拉扯他微微翘起的发尾,他的双手蹂躏我全身,几乎是迫不及待扯掉身上的衣料,完全不在意会不会因此弄伤对方。因为出过汗的关系,他的皮肤微咸,我用力在他身上咬出一个个红印,而我的肩膀胸口也感觉到疼痛。他把手探到我腰下,用力地爱抚,我很快就出来了。一时间觉得浑身无力,任他把手上的黏液抹到我身后,虽然感觉奇糟,可我并没阻止他。也许那时我已经疯得失去理智了。我只知道我要Sex,可是我甚至都不愿去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进来的时候我很放肆地叫出声,不止是因为痛,还因为我需要发泄,可是我TM和这家伙做爱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也不明白。佑赫掐着我的手臂,他的眼神我从没见过,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我看不出来。只是心里的一角突然就软了下来,我想那并不是因为我骨子里的软弱。那天阳光很强,佑赫没有拉上窗帘,目光所到之处,全是迷茫刺眼的白光。我眯起眼,看到他垂下的发梢湿成一缕一缕,随着他猛烈的动作颤动着滑下水珠,强烈的阳光到底是还原了他的本来面目,还是把他照得更加陌生? 有很多个瞬间我会以为自己还身在焕熙家的卧室里,事实上那个夏天已经离我很远很远。『Only the moonlight Will show me my way Nobody'll help But what else can I do? Lord need your help In the sky there's eagle soaring by Long way without friends But i'll never change my mind』 原来佑赫也会听Hard Rock。 Long way without friends,他有没有感觉到迷惘? 他的指间夹着支七星,以前还以为他真的不会抽烟,大概也只是说给我听的吧。 “胜浩。” “嗯。” “怪我吗?” “………” “你知道这么长段时间,我怎么想的吗?” “你说……等等,还有烟吗?” 我坐起来,刚想伸手去摸床头的烟盒,他把衔在嘴上的半支烟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狠狠地吸了两口。填充胸腔的温暖气流,让人有感性泛滥的错觉。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胜浩你是怎么看我的。” “老子我真的爱你,从没欺骗你的感情成吗?!” “是吗?”他的声音像烟雾一样飘渺。 “靠!” “我知道你喜欢我,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在逃避。后来你接受我不也不太情愿吗?那次我们去跳舞的时候,我不知道文熙俊对你说了什么,反正我看到你的眼神就很难过,怕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 “他让我珍惜你……” “听我说完。你应该知道我报A大的原因,结果只有我一个人进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和你一定要隔这么远。每一次见面都觉得时间不够,而且地点大多数和现在一样,可是像以前那样的交流却越来越少。然后我就想,胜浩你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 耍贫嘴从来不落人后的我,面对他的疑问无所适从。 “……这个有什么不对?” “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所以我说胜浩你还没长大,难道你没想过我们以后的关系,除了这种方式之外,还应该怎么维系?” “反正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惊喜的成分占多数。 “可是今年我没报A大,让你失望了,白等一年。” 他嚯地坐直身,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你忘了,你让我别再找你,既然这样,我还能进你的学校吗?” 我站起来穿衣服,双脚虚软,可能是因为出血的缘故,走路都打着颤。宽大的背心遮不住身上的痕迹,佑赫就从柜子里拿了套中袖微领的T恤给我换上。 “现在要回去吗?” “嗯。” “胜浩……” “听我说,不要总以为我没长大,佑赫,你未必了解我。” 拉开门想出去,他从后面挽住我。 “还有机会吗?” 我认真地想了想,告诉他。 “我猜不到。” 结局在故事中已埋下伏笔,而我始终找不到线索。那天回到家,爸妈都在等我,脸上除了喜悦没有别的。 “小浩,这是刚收到的EMS特快!” 打开信封,里面红得刺眼的是外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我用一年时间赌我的未来,终于赢到这份迟来的礼物,同时也输掉了原本属于我的张佑赫。 Last.be over 01年9月,作为外语学院的freshman,我几乎是一步三晃地在校园里闲逛,心情N好,多数是因为得意。据说安胜浩骨子里很有樱木花道的风格,去参加同学会的时候,我当着熙俊的面仰天长笑道“老子是天才”,差点儿被他拉去活埋泄恨。扯远了。今天是我在外院的第七天,因为没课,我就真在寝室里睡了一上午。和两年高三相比,怎一个爽字了得。想起之前迎新晚会的时候,师兄们个个都是忧国忧民状。 “不是吓唬师弟你们,外院那叫一个黑暗哪,尤其是咱们国交院(即国际文化交流学院),简直没拿学生人权当回事儿!大清早得起来遛圈子,还不能睡懒觉,必须在早操时间签到。大学呐!又不是中学,起这么早干嘛?!这还不算啥,你看看咱院上那四大名捕,挖靠,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要是一个不留神得罪了其中一个被当掉,就等着烧钱消灾吧!!最可耻的就是那个三不管宿舍,大热天的停水停电那才要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etc.etc. 然后我就想起刚到附中那会儿,经常给同寝那仨洗脑的事来。顺便一提,东万考上我曾梦寐以求的A大新闻,贤俊去了邻城读国贸,钟旻终于留在C城,看来那女孩还是赢了他。至于安大少爷我,现在是光荣的01级对外汉语新生。01 vs 00?!呵呵,佑赫听到一定会哭笑不得。那天走之后,我一直没和他联络,也没告诉他我考去哪里。有些结局是注定的,即使不用刻意安排,该来的始终会来。 “安胜浩,有人找!!” 刚吃了午饭,正在寝室楼下的小花园晒太阳,就听见室友在楼上喊。 “在哪?” “电话!!” ……………… ……………… “佑赫?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当然是打电话去你家,你妈跟我说的。” “- =+++那你找我有啥事?” “哈,想约你出去打球啊,最近天气蛮好的。” “如果你让安七炫跟你一队,那我就去。” “你别小看七炫,他现在改混足球队了。” “我看他就算是混橄榄球队还是一样丢人现眼。” “你给人家留点儿尊严好不?好歹你们八百年前还是本家兄弟。” “……佑赫。” “啊?” “我没有猜到的,你猜到了吗?” “The future is mine!!” “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而且我没有去猜,我知道最后一定是那样的。” “你说。” “胜浩,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还有呢?” “还有……我收回以前的话,我相信你已经长大了,如果能多了解你的话。” “你放心,我们都还有很多机会。” 我把听筒从右手换到左手,侧过头,玻璃窗外还是一派盛夏景色。 骄阳当空,依稀有过往的痕迹。我想起那个闷热的八月午后,他站在离我十多米远的地方,那时也有相同的日光。 “喂,说定了,就明天下午一点半,来我们学校的篮球场,你没课对吧?还有,反正现在都这么近了,什么时候我们骑车去郊外玩玩?去年暑假都没来得及去呢。” “OK啦,你说了算。” Here & there,终于不再是距离。 End 2003.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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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 & There》番外《张佑赫同学的5月8日》 BY:Selina
《张佑赫同学的5月8日》= =| 早上5:00 一日之计在于晨,生命在于运动。 状态:现在进行时,热火朝天中。 5:15 闹钟响。 安同学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Stop Now!该起床了。” 张同学:“偶什么都米听见。” 于是继续。 5:25 闹钟继续响。 安同学:“泥该起床了。” 张同学:“我真的米听见。” 于是继续。 5:35 闹钟还在响。 安同学:“佑佑……- -|” 张同学:“BOBOBO……^^” 于是继续。 5:45 闹钟一直响。 佑佑妈咪:“小佑,咋米还不起来咧?小心迟到!” 张同学:“浩……- -||||||……好的。” 抬手按掉闹钟。 特别声明,之前45分钟为张同学做的X梦的内容。 5:46 张同学开始偷偷洗底裤洗被单。 5:55 张同学开始偷偷晾底裤被单。 6:00 洗脸刷牙上厕所刮胡子吃早饭。 6:15 上学路上。 张同学心情郁闷,于是边蹬车边哼哼“太阳当空照,色女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泥为虾米背上炸药包?” 6:29 比班主任早3秒跨进教室,所以米有迟到。 6:30 英语早读。全班哇啦哇啦,张同学开始睡觉。 7:00 语文早读。全班之乎者也,张同学在睡觉。 7:30 还是早读时间,张同学去了趟WC,回教室后继续睡觉。 8:10 早读结束。张同学还在睡觉。 8:20 语文课,理想的睡觉时间。 张同学一睡不起。 10:00 开始做早操。 张同学精神抖擞。 10:20 化学课。去化学实验室做实验。 10:50 不断目睹安七炫同学和李在元卿卿我我,以及黄焕熙同学朱民奎同学你侬我侬,怒气积累中。 11:15 张同学打碎一瓶酸性试剂,老师要求张同学赔偿¥5.00。张同学严厉拒绝这一无理要求,并声称学校方面有乱收费嫌疑。 11:25 扯皮中。张同学拒绝赔偿,实验室老师愤怒中。 11:35 还在扯皮。课堂秩序受严重影响。 11:40 提前下课。 非常有钱的安七炫同学扔了张5元大钞(?)给老师,其余3人拖着心疼的张同学离开实验室。 12:00 因为是张同学生日,中午5人都不回家,留在学校庆祝。 张同学请4位兄弟吃面。 12:45 午睡时间。 继续早上未完的X梦。 13:30 睡醒后。 张同学凝重状:“为虾米浩浩这段时间都躲着我?” 众:“有米?” 安七炫同学:“哥你多心了= =|||||||” 13:50 张同学痛心疾首状:“偶想浩浩了。” 安/黄/朱同学……逃跑……:“丫又犯相思病了!!” 李同学老实状:“哥,偶去资料室拿报纸。”也逃跑了。 15:00 开始上课。 张同学在看从李同学手里夺来的报纸……确切地说,张同学在积极领会党中央16大精神,并深受鼓舞。 15:55 张同学在分析国际政治形势,最近美伊战争发展局势让张同志深感不安。 16:30 张同学开始关心百姓生活。SARS病毒肆虐,张同学心如刀绞。同志们,偶们要团结起来,万众一心,战胜病毒的说。 17:00 娱乐版长篇大段介绍韩国当红组合JTL。 张同学指着图片问安七炫同学:“这个主唱挺像浩浩的,泥觉得咧?” 安七炫同学点头:“胜浩更可爱一点。” 张同学:“偶想浩浩了。T___T” 安七炫同学:“= =||||又来了!” 17:30 张同学不能忍了,跨上单车直奔安胜浩同学就读的C中。 因为之前在娱乐版发现一张JTL主唱与农民打扮的队长无比暧昧的照片,根据机械类比理论,张同学妒火中烧。 孰可忍孰不可忍? 17:40 到达C中。 17:45 过五官斩六将,终于见着数月未见的安胜浩同学。 17:50 一番口舌过后,安胜浩同学终于同意今晚放学后在KFC见面,替张同学庆祝生日。 张同学一捶定音,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18:00 回学校的路上。 张同学心情愉快,改哼“A better day~” 18:30 张同学心情愉快。 19:00 晚自习。 张同学心情非常愉快。 21:00 晚自习结束。 张同学心情既紧张又愉快。 21:15 KFC门口。 张同学握拳起誓:“今晚……一定……一定要……” 身后飘过一声:“要咋米样?” 张同学摔倒。 21:16 发现刚才说话的就是安同学,张同学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安同学:“Oh,What’s wrong with you?” 张同学:“Nothing……- -||||||” 21:20 KFC里,张同学买可乐请安同学喝,以示庆祝。 21:30 两人走在街上。 安同学局促状:“偶要回家了。” 张同学:“浩浩,为啥这几个月里泥一直都躲着偶?” 安同学:“偶米……”心想:TMD泥咋米知道?! 张同学:“那现在器偶家玩好不?” 安同学:“……好吧。”- -||||||||||| 张同学:“^+++^”心想:Yeah!搞定!! 21:45 张同学家。 张同学:“随便坐,随便玩,偶爹妈今天出去搓麻,晚上8在家。” 安同学:……天咋酱冷?- -| 21:50 某8识相的邻居小孩上门。(此人由猫猫客串吧,小小补偿一下~) 猫:“OHOHOHO~太好了,正好3锅伦,来来来,偶们来斗地主。” 张同学:“好啊……”同时眼神射杀ing。 22:00 三人斗地主。 22:10 三人斗地主。 22:20 三人斗地主。 22:30 三人还在斗地主。 22:40 猫猫的妈咪在隔壁喊:“乖女,明天还要上课的说,快回来睡觉觉了。” 张同学二话不说,一脚把猫踹出门外。 安同学:- -|||||||||||这男伦真暴力。 22:41 没话找话ing。 安同学:“张同学偶想看电视。”- -| 22:42 安同学:“张同学偶想喝水。”- -|| 22:43 安同学:“张同学泥可8可以开电扇?好热哦。”- -||| 22:44 安同学:“张同学偶想……”回家- -|||| 张同学:“浩浩偶爱泥。” 安同学脸红心跳:“偶,偶也素。”心想:MMD泥个衰人!干吗8早说!!.\/. 22:45 张同学安同学对视ing。 22:46 有点心动。 22:47 蠢蠢欲动。 22:48 非常冲动。 22:49 准备行动。 22:50 “浩浩……” “佑佑……” 23:00 进行时请勿打扰。 18岁儿童谢绝观看,18岁以上儿童请在家长指导下收看。 24:00 进行时请勿打扰。 18岁儿童谢绝观看,18岁以上儿童请在家长指导下收看。 1:00 进行时请勿打扰。 18岁儿童谢绝观看,18岁以上儿童请在家长指导下收看。 2:00 进行时请勿打扰。 18岁儿童谢绝观看,18岁以上儿童请在家长指导下收看。 3:00 进行时请勿打扰。 18岁儿童谢绝观看,18岁以上儿童请在家长指导下收看。 4:00 进行时请勿打扰。 18岁儿童谢绝观看,18岁以上儿童请在家长指导下收看。 5:00 进行时请勿打扰。 18岁儿童谢绝观看,18岁以上儿童请在家长指导下收看。 5:15 闹钟响。 安同学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佑佑偶爱泥!” 张同学:“嘿嘿嘿……浩浩……” 突然听到佑佑妈咪的声音:“小佑,起床了,今天是泥生日的说!” 5:16 张同学睁眼,迷惑。 虾米,今天才是偶生日?? 咦?偶的浩浩呢?! 很明显,之前的24小时也是张同学X梦的内容,读者请自动忽略。 张佑佑同学的生日party现在才正式开始咧!^^ End~
